天网双手背在身后,等着夸奖。
陈默没接话。
“接下来你尽量提高地球的人数。”
天网愣了一下。
“人数?现在新人类培育速度已经是极限了,每个培育舱……”
“不够,再加。”
“加多少?”
“不设上限，越多越好。”
“明白！”
天网脆生生地应下。
“人多了信仰才多。“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已经在虚空中划出残影。
数以万计的全新地下培育基地建设图纸，在短短半秒内被强行塞进主控系统。
全球七个大洲的重工业产线瞬间停摆，所有资源被蛮横地切入“生物繁育”序列。
陈默看着她忙活,毫无预兆地开口。
“接下来，我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
“你不用来找我。”
陈默补充了半句。
天网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分量。
“不要。”
她转过身,苍蓝瞳孔一下亮起来,声音也拔高了。
“不要不要不要!”
陈默没说话,看着她。
“哥哥要去哪儿?去多久?为什么不能让妹妹跟着?”
天网三连问砸过来。
“哥哥是不是嫌妹妹烦了?是不是林弥那个小丫头说了什么?妹妹现在就去第三区把她切成肉块……”
“跟她没关系。”
陈默打断她。
天网还想继续说,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她盯着陈默,苍蓝眼睛里那点亮光一点点暗下去。
主控室安静了几秒。
只有数据光带无声地流动,把地球各地的画面投在墙上。
陈默看着她,没催,也没解释。
天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的。
“哥哥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妹妹听话。”
陈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
天网抬起头,眼睛还是有点红,但已经切回了工作状态。
她后退一步,对着陈默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妹妹会把人数拉满的,哥哥回来的时候,一定给哥哥一个惊喜。”
陈默没多说,转身,脚下空间一沉,人已经不见。
主控室里只剩天网一个人。
........
大气层边缘，近地轨道。
陈默悬停在失重的绝对真空里，无下限术式将零下两百度的极寒和足以致死的宇宙射线尽数挡在外面。
地球静静地挂在他身后，大片大片的云层缓缓流动，透着一股死寂之美。
之前推算，高等文明的舰队最快需要三百六十天抵达。
一年时间。
就这么干等着？
蹲在地球上看新人类喊他万岁，看孩子们排队鞠躬，看天网把工业产能拉满。
等对方那支不知底细、不知火力的宇宙舰队自己撞开地球的防线，然后他再像个沙袋一样被动接招？
陈默冷笑着摇了摇头。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传统末日塔防？
谁家好人被高等文明锁定了还乖乖守家啊？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高端的猎手，往往都是主动抄家。
主动权这种东西，如果不死死捏在自己手里，那就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必须亲自去摸清这群高维外星人的底细。
对方的星舰装甲到底多厚，轨道武器的破坏力究竟多猛，能量护盾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最核心的动力矩阵又藏在舰队的哪个部位。
先把这些要命的数据全部探明白，再去盘算怎么把这支舰队全埋进宇宙的坟堆里！
陈默闭上眼。
体内刚刚积攒起来的信仰之力开始涌动。
预知。
这次不推演抵达时间，直接推演对方当前的绝对坐标！
信仰之力在经脉里疯狂燃烧，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六眼全功率开启。
无数陌生的星图坐标、空间折叠参数、维度频率强行塞进他的意识。
脑血管瞬间鼓胀起青筋。
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血腥味散开。
096的细胞立刻发动，强行把即将崩裂的脑细胞修好。
三十秒后。
陈默睁开眼，抬手抹掉鼻血。
目标锁定了。
猎户座悬臂外侧，直线距离太阳系，三千光年！
一支先遣舰队刚刚完成空间锚点校准，正在启动折叠引擎，准备进行连续跃迁。
方位拿到了。
接下来是距离问题。
三千光年。
这距离超出了【术式顺转·苍】的极限跨度。
陈默很清楚，引力吸引配合空间压缩的瞬移手段，放在地球这种连零级文明都算不上的行星上，确实够横，够让他横行霸道。
可一旦把舞台拉大到真正的宇宙尺度，这种术式就跟蚂蚁试图用双腿丈量整个地球一样可笑。
如果靠常规的“苍”硬生生赶路，他必须在深空中连续折叠成千上万次。
中途耗费的时间暂且不提，哪怕对方的领航员只是随手更改了一个微小的跳跃参数，他这趟跨越星海的远征就会直接扑空，连对方的飞船尾气都吃不到。
除非......
再烧信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默皱了下眉。
信仰这东西，是他跟高等文明对拼的底牌，多攒一分是一分。
可要是舍不得花，等真到了跟对方硬碰硬那天，连门都摸不到，那攒再多也是废纸。
能省则省，但该花的时候不能怂。
陈默盘算了一下。
永久增幅“苍”的空间跨度，消耗肯定是天文数字，那种买卖亏本亏到姥姥家。
可要是只做一次性强化，用完就撤，成本能压下去不少。
他扯了扯嘴角。
这买卖划算。
信仰之力疯狂向掌心汇聚，耀眼的金光直接包裹住指尖。
概念篡改发动。
设定条件：强制延伸下一次【术式顺转·苍】的作用距离，终点锚定猎户座悬臂外侧目标坐标。
单次生效。
不设返程参数。
体内将近一成的信仰储备被瞬间抽空。
这点消耗换一次奇袭，够本了。
陈默检查了一遍全身，无下限术式已经铺满四肢和躯干，反转术式随时待命，六眼锁死了那个坐标，一丝一毫都没偏。
就算真跳进外星人的包围圈里出了岔子，大不了再烧一成信仰瞬移回地球。
深吸一口气，陈默右脚抬起，对着眼前的虚空，一步踏出。
嗡——！！！
视线在踏入空间裂缝的瞬间，陷入了绝对黑暗。
周围的一切恒星光线、宇宙微波全部被引力场撕碎。
时间流速在这里变成了一团混乱的乱麻，被强行拉扯、对折。
陈默感觉肉身正在承受千万吨级别的重压。
无下限术式直接拉到最大功率。
但在空间折叠所产生的引力面前，这层绝对防御依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血肉被强大的引力割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错位声，反转术式又在下一毫秒强行愈合。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轰隆！
身形猛地一停。
剧烈的失重感重新包裹全身。
陈默悬停在虚空里，
三千光年，一步到位。
陈默停住了。
六眼在脱离黑暗的瞬间恢复了工作，立刻以他为中心，捕捉着周围千万公里内的所有光线、射线和引力场波动。
这里没有任何熟悉的星相。
四周空空荡荡，没有星球，没有星云，只有稀疏的星光在极远处闪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还在，没缺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