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停。
陈默眉头越皱越紧。
强行突破空间封锁倒还好，真正耗费信仰的是第二条。
影响单个生命不算什么，问题在于眼前足有上万艘高等文明战舰。
每艘船上都有独立探测系统，所有飞船又连着旗舰主控核心。
想让整支舰队同时忽略他，等于从认知层面修改舰队的底层判断。
信仰储备降到六成时，金光终于稳住。
陈默心都在滴血。
地球上那群新人类三个月的虔诚祈祷，一下烧掉了这么多。
“这笔账我记下了，你们今天最好连皮带骨值这个价。”
机械触手已经扑到身前。
突然。
陈默整个人凭空消失。
缠上来的机械触手猛地收紧，抓了个空。
没有空间裂缝。
没有引力变化。
空间锚点网络也没出现任何破损。
舰队中央，陈默留下的所有能量特征同时归零。
……
先遣舰队旗舰。
主控核心内，数以亿计的数据指令瞬间挤成一团。
“目标丢失。”
“重复，目标丢失。”
“空间锚点完整度百分之百。”
“未发现跳跃通道。”
“未捕捉到维度穿梭痕迹。”
指挥官调取了目标消失前后一纳秒内的全部记录。
画面逐级放慢。
机械触手完成接触，电磁瘫痪程序开始运转，目标体表出现未知金色能量。
下一帧，目标从所有探测画面中消失。
连残留粒子都没找到。
“扩大探测范围。”
“启动反隐形矩阵。”
“扫描所有陨石、舰体表面与空间夹层。”指挥官的意念波瞬间传遍上万艘战舰。
上万艘飞船放弃收缩，锥形船体开始调整位置。
各类探测波扫过周围十万公里，连微小尘埃都被逐一标记。
结果没有变化。
“目标可能掌握高级信息遮蔽手段。”
“对比数据库。”
“无匹配技术。”
“启用生命意志探测。”
一股特殊频率从旗舰向外扩散，覆盖了整片封锁区。
任何拥有思维活动的生命，都会对这股频率产生反馈。
哪怕目标停止呼吸，封闭灵魂，意识本身也无法彻底消失。
三秒后，系统给出结果。
“封锁区内未发现目标生命意志。”
指挥官沉默了。
探测设备可能遭到欺骗，生命意志却很难伪装。低等文明也许不懂这一点，可那些同层次的文明都清楚，意识活动必然会对高维信息场产生扰动。
那个白发人类刚才还在释放大范围攻击。
现在却连存在痕迹都没了。
“确认它没有突破锚点网络？”
“确认。”
五万公里。
一万公里。
最后只剩下百公里范围。
什么都没有。
指挥官仍未下令解除封锁。
“直接抹平那片区域。投放引力坍缩弹！撤出外围所有舰只，立刻执行！”
指令下达的瞬间，数百艘外围飞船迅速脱离阵列。
紧接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绝对黑色球体从旗舰底部滑落，精准坠入他之前消失的中心坐标。
黑球无声碎裂。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扭曲。
周围的宇宙空间如同被拔掉塞子的浴缸，开始向着中心点疯狂塌陷，连附近残留的星光都被那股恐怖的引力硬生生扯断、卷入。
坍缩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短短几秒内，便将数千公里内的所有陨石、残骸连同空间本身吞噬得一干二净。
十几秒后，引力风暴平息，空间重新愈合。
探测系统重新扫描。
“目标未出现。”
“未发现生命残骸。”
“未发现能量残留。”
主控核心的信息交流停顿片刻。
这场捕获已经动用了空间锚点、反隐形矩阵、生命意志探测和引力坍缩弹。
对方依旧不见踪影。
它可能真走了。
指挥官重新调出了陈默释放【虚式·茈】与【伏魔御厨子】的战斗录像。
如此违背热力学常理的特殊样本没能抓回去，对舰队来说是无法估量的损失，但眼下继续死磕显然已经没有意义。
指挥官迅速做出决断。
“舰队重新列阵，继续执行原定跃迁任务！”
.........
概念转移完成的瞬间，陈默脚下踩到了实体。
体内翻涌的金色信仰迅速平复。
他没急着动，先用六眼扫过四周。
这里应该是舰船内部的一条通道，宽度超过二十米，墙面没有任何拼接痕迹。
数不清的细小光点在墙内游动，每次变换位置，附近的重力也会跟着调整。
头顶没有灯。
光线直接从墙体内部透出，亮度始终维持在同一水平。
陈默微微挑眉。
最让他感到诡异的，不是这超乎常理的建筑工艺，而是周遭的环境参数。
空气里混合着熟悉的氮气和氧气，氧气浓度比地球略低了一丝。
温度恒定在二十四度左右，连脚下传来的重力反馈，都精准地维持在地球标准的百分之九十八。
“还挺照顾地球人。”
陈默抬起手，在墙面上敲了敲。
没有回声。
六眼立刻解析出结果。
整艘船的外壳与内部结构连在一起，墙壁并非传统材料，更接近某种锁定状态的物质。
分子不移动，能量也无法在里面正常传递。
刚才几百发【虚式·茈】打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倒也不冤。
通道尽头，数百个红色符号正在快速闪烁。
刺耳的警报持续了十几秒，突然停下。
“各舰注意，目标生命波段已归零。”
重复，目标彻底丢失。”
“引力坍缩弹投放完毕，未捕获到任何残骸。”
“该个体极度危险，不符合热力学定律，评估为违背物理常识的超高维怪物。”
“舰队解除三级戒备，准备重新校准空间锚点，恢复跃迁程序。”
听着这帮外星人给自己的评价，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超高维怪物？这称呼倒是挺顺耳。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小时认知忽略还剩五十九分二十七秒。
花掉近四成信仰才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他正准备顺着通道往核心区域走，前方墙面忽然裂开一道门。
陈默停下脚步。
门后传来两道生命波动。
对方的心跳、体温、血液流速，全被六眼捕捉到了。
陈默心头一跳，确实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种能够在星际间折叠跃迁的先遣舰队，内部全都是由类似于“天网”那种超级人工智能操控的无人机甲，或者干脆是某种没有实体的硅基生命。
居然有活物？
两道生命波动逐渐靠近。
陈默没有躲。
认知忽略已经覆盖整支舰队。
只要他不主动出手，对方就算贴着他的脸走过去，也意识不到这里站着个人。
他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
外星人到底长什么样？
是顶着章鱼脑袋长满触手？还是裹着甲壳的巨型虫族？
门完全打开。
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清对方的瞬间，陈默脸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冷意，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