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言这一转头。
脑袋空空的桑瑰和谢苍也不约而同地看向花泠。
甚至给了花泠一种,他是什么救世主的错觉。
哇塞。
别人口中坏了一锅粥的一颗老鼠屎。
这里有一整锅。
他压根就不想帮他们圆谎。
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倒是要配合这些既得利益者了?
这样想着,他轻轻咬住下唇,向后退了一步,美人痣隐在黑暗中,影影绰绰。
桑杳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们。
“阿娘?”
她下意识看向最为亲近的娘亲。
一瞬间,桑瑰甚至和陈苟共情了。
难怪他总说上学的时候一被谢濯言点名就冒冷汗。
她现在完全就是一样的心情。
桑瑰果断选择风险转移。
“孩她爹,说句话啊。”
她幽幽的:“你不会连自己的孩子在哪个秘境都忘了吧?”
谢濯言张了张嘴,又闭上。
作为一个随波逐流与众相同出淤泥而全染的货色,他有样学样,看向谢苍:
“说句话啊,你弟弟在哪?”
谢苍:“......”
好想转过头和花泠说一句,说句话啊你在哪呢。
但是不能。
气氛凝固又紧张,仿佛是在击鼓传花,不知在谁手上就要爆开。
桑杳对气氛素来敏感。
上一世看眼色看多了,下意识就妥协。
“没、没事的,我可以不去找二哥的。”
像是怕他们多想,女孩轻轻地把下颌放在了桑瑰的手心,依赖地蹭了蹭,抿出笑容:“我知道,爹娘是担心我遇到危险,所以不想让我知道秘境在哪。”
她甚至给他们方才的异状递了台阶。
懂事得令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揪。
只有花泠急了。
怎么能不去找呢?!
那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有个能上得去台面的名分!
“那个秘境不危险,你二哥在里面肯定会保护你的。”
太着急了,话甚至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而后脑子嗡嗡的,一屋子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花泠只觉得自己是疯了。
而桑杳觉得这个世界都癫了。
“你怎么知道的?”
花泠绝望闭目。
他要是不知道,那就真的完蛋了。
“我猜的。”花泠咬牙,“毕竟你大哥脾气就很好,也很爱护你,既然是同父同母所生的兄弟,你二哥肯定也是如此的。”
这么恶心的话居然是从他嘴里流出来的。
他真的要呕了。
花泠:“而且你二哥与你年纪要更相近些,年轻人之间更有共同话题。”
依旧开口就拉踩。
他柔柔地说完,就给爹娘传音,说了他本体准备去的秘境。
其实还并没有想好到时候该怎么和妹妹相认。
只悔恨当初没有听从父亲的建议。
他当时只想着妖兽在桑杳面前的待遇实在不好,谁知道妖修的待遇能更差呢!
...
桑杳总算是从爹娘口中得知了二哥现在身处静都秘境。
算是那些公开的秘境里较为有名的一个。
限制的最高境界是元婴。
但为了避免境界差距太大,金丹和元婴期的修为会被稍稍压制。
很多散修都爱去这个秘境。
桑杳忽然对二哥多了一丝怜悯。
大哥是谢家的少主,同父同母所出,他却得去这种秘境。
......居然还很废物地被困住了。
桑瑰的手指卷着她的发梢,好奇问:“杳杳是很喜欢二哥吗?为什么要去救他?”
就算理性上知道,有这么多法器傍身,就算孩子扔着玩都随便打。
但话又说回来了。
她要是能这么理性,她还是魔种吗?
她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但是桑杳发现了。
他们看起来对二哥好像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桑杳:“因为快过年了呀。”
谢苍了然:“家里确实缺一头年猪了。”
依旧暗戳戳。
花泠都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桑杳:“啊?苟哥不是送来一头嘛!而且我现在说二哥的事呢,哥哥你别打岔。”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过年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呀。”桑杳其实也没过过年,完全照着前世师姐说的照本宣科,“要辞旧迎新,全家团圆。”
“还有三哥,不是在外祖母家住着嘛,我们能把他接回来吗?”
桑瑰很想说不能。
这太危险了。
她希望杳杳能一直处在她的羽翼之下,才能让她如灼烧一般的焦虑和不安稍稍减缓。
但是......
过年。
过年诶。
她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千年过去,她都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女儿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她至今都记得,当初阿娘给她买的衣裳是什么样式。
她又有家了,也可以过年了。
“好,那就麻烦杳杳了,把二哥安全带回家。”
“我们一起过年。”
===
静都秘境前。
不少散修聚在前头,低声议论着什么。
仿佛是有些惧怕入内。
桑杳混进去听了一耳朵,散修们见她还只是个孩子,也善意地劝告她:“天绝宗的人进去了还没出来,说是先前在东极秘境伤他们的妖兽在里面,我们正在等他们出来。”
东极秘境的妖兽?
桑杳沉默了一下,原本以为二哥不在东极是逃过一劫,没想到这妖兽是追着他杀啊。
不得不说也是有些缘分在里面的。
她催促谢苍:“我们快点进去吧。”
她哥哥又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你就这么担心他?”
桑杳觉得他简直是无理取闹:“那也是你弟弟!”
谢苍:“差点忘了。”
他把化为妖身的花泠捡起来丢到桑杳怀里,又褪下手上的储物戒,用绳子拴成一根项链系在了桑杳的脖颈上。
“里面的法器丹药符箓阵法,都是给你备着的,不要不舍得用,家里多的是,你再不消耗一点就放不下了。”
“还有你最喜欢的糕点零嘴,水,要是觉得麻烦就直接吃辟谷丹,换洗的衣裳也带全了,驱虫的药膏记得抹。”
谢苍顿了一下,平时没觉得,现在嘱咐起来才发现原来养孩子这么麻烦。
“储物戒里面还有个法宝,可以变一个小型的洞府出来,要是困了或者遇到麻烦就钻进去,别睡在野外。”
很少见谢苍话这么多的时候。
桑杳有一种自己要做什么大事的错觉。
不过就是去一次秘境嘛!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也确实只有五岁,他们担心也很正常。
就也难得乖巧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哥哥唠叨完。
期间有个散修被小孩乖巧的模样可爱到,想伸手掐掐她的脸蛋,险些被花泠咬到。
那人原本想闹,在看清桑杳怀里白狐的模样后,仿佛见到了鬼一般,尖叫一声跑了。
桑杳:?
今天的修真界还是一样的有病呢。
癫癫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