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去?”墨渊沉声问道,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对,我要回去,我答应过他,会帮他完成全部进化,我不能食言。”唐栗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墨渊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浓烈的嫉妒,蛇本就是善妒的生灵,他更是见不得她对赫连寒这般上心。
“你回不去。”
“为什么?”唐栗蹙眉追问。
墨渊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宛如两盏冰冷的灯,带着慑人的威压,却又成了这黑暗里唯一的光亮:“因为月圆夜之前,他会彻底退化成没有理智、没有记忆,只剩下饥饿与杀戮的野兽。”
“你现在回去,面对的不会是那个对你顺从的赫连寒,而是一只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不是野兽。”唐栗的声音发紧,却依旧执着:“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他的退化,已经开始了,不是吗?”墨渊一字一顿,戳破最残酷的真相。
唐栗沉默着,没有回应,心底却翻江倒海。
片刻后,她抬眼,语气决绝:“你送我回去,要么,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不等墨渊开口回应,洞穴上方的石缝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羽翼振动声,唐栗抬头望去,正是那只金羽鹰兽人。
他因喉咙受损,无法发声,才会沦为了旁人眼中的哑巴堕兽。
【我愿意带你回去。】
一道清晰的精神震颤传入唐栗耳中,带着温润的力道,没有丝毫攻击性。
唐栗嘴角微微一扬,当即应下:“好。”
她转头看向墨渊,语气平静却疏离:“我跟他回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不行。”墨渊断然拒绝,一把拉住了她。
他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到这里,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跟着另一个兽人离开。
玄色的蛇尾瞬间收紧,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为什么你一定要回去?”
唐栗垂眸,盯着脚腕上的蛇尾,再抬眼时,目光直直看向他暗金色的竖瞳,一字一顿,说得清晰又直白:“因为如果一定要选,我情愿跟他在一起。”
她天生不喜蛇类,更何况是眼前这般,强势又偏执的玄蛇兽人。
墨渊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如此直接伤人的话。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我本就不喜蛇,这个理由,够不够?”唐栗目光平静,没有丝毫闪躲:“现在,可以把你的尾巴拿开了吗?”
黑暗中,墨渊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戾气一点点散去,终究是松了力道。
“……我送你回去。”他不想让她对自己的反感,再添一分。
虽然唐栗不是很想让墨渊送她回去,但面对这只霸道又偏执的玄蛇,她似乎又没得选择。
也不想徒增烦劳。
抬眸,对上金羽鹰的眼眸,她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金羽鹰扑哧着背后硕大的翅膀,精神震颤带着一丝颤音:【不必,有需要你可以随时叫我,我叫焱翎。】
“好。”唐栗点头。
墨渊听不到金羽鹰说了什么,只听到那个“好”字,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憋屈与不痛快。
他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能对我这般和颜悦色。”
唐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只淡淡抬眼,直接转开话题:“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墨渊周身一滞,蛇尾松了力道,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将她稳稳带起。
黑暗里,他率先前行,冷冽的气息压得极低,却再没有多说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地下迷宫的通道,一步步朝地面而去。
共感线那头的赫连寒,气息依旧沉在黑暗里,像一块压到极致的冰,随时可能炸开。
-
墨渊带着唐栗,七拐八绕终于走出幽深的地下石缝,重新回到了山洞洞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堕兽腥臭的血气,刺鼻无比。
洞口的草木被尽数碾断,地上散落着暗红色的血迹,还有堕兽残破的肢体,狼藉一片,足以想见方才那场激战有多惨烈。
唐栗的心瞬间揪紧,快步冲进山洞,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岩壁上的赫连寒。
他早已没了此前完整的人形,彻底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
他赤裸着上半身,精壮的胸膛剧烈起伏,八块腹肌棱角分明,浑身布满深浅交错的血痕。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硬朗的腰线滑落,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都透着濒死爆发的蛮力。
下半身是完全的狼身,蓬松银白的狼腿肌肉虬结,锋利狼爪抠进地面,粗壮的狼尾狂躁甩动,毛尖滴着血。
他听到动静,猛地抬眼,视线死死锁住唐栗,原本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怔忡
可当他看到唐栗身旁的墨渊时,那点怔忡瞬间被滔天的愤怒与嫉妒吞噬。
是这只玄蛇,带走了他的唐栗。
是他,把自己狠狠甩开,让他陷入被抛弃的绝望里。
“墨渊!”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啸从赫连寒喉咙里迸发,带着极致的癫狂与戾气
他根本不等任何言语,四肢猛地发力,银白的狼腿蹬得地面碎石飞溅,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径直朝着墨渊扑了过去。
锋利的狼爪直逼墨渊脖颈,带着不死不休的狠戾,每一寸动作都充斥着暴走后的蛮力。
全然不顾自身伤口崩裂,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墨渊脸色一沉,玄色蛇尾瞬间扬起,鳞片竖起,带着冰冷的锋芒迎上。
蛇尾狠狠抽向赫连寒的身躯,却被对方硬生生用手臂挡住,利爪顺势划过蛇鳞,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你疯了?”墨渊冷喝。
“滚!”赫连寒目眦欲裂,招招致命,利爪狠狠抓向墨渊蛇身:“你这只该死的蛇兽。”
暴走的银霜狼毫无章法,却以命搏命。
伤口崩裂,鲜血四溅,他浑然不觉,只想着将眼前抢走唐栗的玄蛇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