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金属摩擦声,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震得整个青铜平台都在嗡鸣。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扉,中央那多重嵌套眼眸般的核心符文,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幽蓝的光芒在急速的转动中拖曳出迷离的光痕!
门……要开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心脏,勒得人无法呼吸!门后是什么?是那头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星空巨兽(PE)贪婪的巨口?还是这远古囚笼最后的、自我毁灭的闸门?!
“呃——!”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金红守护光焰,如同濒死反击的熔岩,强行稳住了即将崩溃的身体和意识。这股源自血脉、源自爷爷那跨越时空执念的力量,在抗拒!它在对这扇门的开启发出最强烈的警告!
借着这股灼热的守护之力,我猛地翻身,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死死抠住身下流淌着幽蓝刻痕的冰冷青铜平台,试图远离那扇正在开启的死亡之门!
然而——
嗡!!!
就在核心符文旋转到某个极限的瞬间,整个青铜平台猛地一震!平台边缘流淌的幽蓝光痕骤然熄灭!中央那三根扭曲盘绕的青铜柱顶端,三颗散发着纯净温暖白光的晶体,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不堪重负的星辰!
那扇巨大门扉中央疯狂旋转的核心符文,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拉扯开!
没有铰链转动的巨响,没有门轴摩擦的**。
只有……一种空间的……塌陷!
门扉中央,一个深邃、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暗漩涡,无声无息地、骤然生成!漩涡的边缘是急速旋转的幽蓝符文光痕,如同星环般围绕着中心的绝对黑暗!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到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针,瞬间攫住了平台上的每一寸空间!空气、尘埃、甚至……光线!都被那黑暗漩涡贪婪地吞噬!
“啊——!”我抠住平台的手指瞬间被无形的巨力撕开!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恐怖的吸力卷起,朝着那旋转着幽蓝星环的黑暗漩涡……直坠而去!
视野被急速旋转的幽蓝光痕和中心的绝对黑暗彻底填满!时间、空间、感知……一切都在瞬间变得混乱、扭曲!耳边是能量被撕裂的尖啸和灵魂被冻结的无声呐喊!身体仿佛被投入了黑洞的视界边缘,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着被分解、拉伸!
爷爷……王磊……小雅……林上校燃烧的身影……所有属于人世的羁绊和记忆碎片,在这绝对的吞噬之力面前,都如同泡沫般脆弱,被瞬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要死了吗?就这样……被这囚笼本身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被那绝对黑暗彻底碾碎、同化的最后一瞬——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灼热的金红守护光焰,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恒星耀斑,从我灵魂最深处那座紧闭的禁忌之门内……轰然爆发!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守护我的意识!
它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愤怒洪流,带着一种焚烧规则、逆转因果的煌煌天威,猛地撞向那席卷而来的、冰冷的吞噬之力!
轰——!!!
无声的、却足以震碎灵魂的恐怖碰撞,在我被吸入漩涡的瞬间,于那绝对黑暗的边缘悍然爆发!
金红与幽蓝!守护与吞噬!两种截然相反、代表着不同宇宙法则本源的力量,在这时空的夹缝中,展开了最惨烈、最原始的厮杀!
意识被这超越维度的碰撞彻底撕裂!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灵魂被投入了锻造星辰的熔炉,又被极寒的真空瞬间冻结!无数混乱的、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碎片信息如同狂暴的沙尘暴,疯狂冲击着濒临溃散的意识核心!
【……守陵者……叛……徒……】
【……钥匙……容器……回归……】
【……协议……失效……清除……】
破碎的、冰冷的、充满毁灭意志的意念碎片,混合着那幽蓝吞噬之力的余波,疯狂侵蚀!
【……敬之……血脉……延续……】
【……昆仑……地脉……锁……】
【……活下去……等……】
爷爷那熟悉又遥远的、带着无尽疲惫与守护执念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在金红光焰的裹挟下,死死抵抗!
在这灵魂层面的炼狱碰撞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轰隆——!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落,重重摔在某种坚硬、冰冷、带着奇异纹路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眼前金星乱冒,喉头腥甜翻涌。
那恐怖的吸力……消失了?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撕裂般的剧痛。粘稠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身下冰冷的平面上。
意识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废墟,艰难地重新拼凑。
没死?被那金红的守护光焰……强行从吞噬漩涡里……拽了出来?
我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四周。
黑暗。
绝对的、连自身轮廓都无法分辨的黑暗。
没有光。一丝光都没有。之前门外的幽蓝符文、纯净白光、甚至那地狱般的暗红,全都消失无踪,仿佛被彻底剥夺了视觉。
空气冰冷、干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金属被液氮浸泡后又缓慢升温的……奇异味道?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粗重、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和……孤独。
脚下是冰冷的平面,触感坚硬、光滑,带着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凸起纹路。我颤抖的左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身下的地面——冰冷,非金非石,那纹路极其复杂精密,绝非自然形成。
这里……是门后?
那扇青铜巨门之后的空间?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右臂和左腿传来的剧痛让我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只能勉强用左手支撑着身体,在冰冷的黑暗中警惕地环顾——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绝对的死寂和黑暗,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这里有什么?那头被囚禁的星空囚徒(PE)?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精密钟表内部齿轮咬合的细微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在我前方……大约十几米远的位置,一点极其微弱、极其稳定、呈现出纯净……冰蓝色的光点,如同沉睡的星辰,在绝对的黑暗中……悄然点亮!
那光点只有针尖大小,却如同拥有魔力,瞬间撕破了令人绝望的黑暗,也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随着那一点冰蓝光点的出现,仿佛某种沉睡的机制被唤醒。
嗡……嗡……嗡……
更多的、同样的冰蓝色光点,如同被点亮的星图,以最初那一点为中心,在黑暗的地面和……似乎很高的穹顶之上?次第亮起!它们按照某种无法理解的复杂几何规律排列着,彼此之间由极其细微的、同样散发着冰蓝光芒的能量细线连接,迅速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笼罩整个空间的……立体能量网络?!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寒意,柔和地照亮了这片被黑暗统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空间。
当视野终于清晰,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彻底停滞!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空间!
其规模远超之前任何一处洞穴或基地设施!穹顶高耸入黑暗,目测至少有数百米!四壁和穹顶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覆盖着一种……光滑、致密、呈现出深沉墨玉般光泽的……非晶态物质?上面同样布满了缓缓流淌、明灭不定的冰蓝色能量纹路,与地面和空中那巨大的立体能量网络相连,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散发着恒古寒意的能量循环系统!
整个空间,如同一个被冰封在绝对零度中的、属于远古神灵的……巨大殿堂!
而在这巨大殿堂的正中央,在那立体能量网络汇聚的核心点——
赫然悬浮着一具……棺椁!
一具巨大无比、完全由……散发着深沉幽蓝光泽的未知金属铸造的……青铜巨棺!
棺椁的造型极其古朴、厚重,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无数道深深镌刻、流淌着比周围网络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冰蓝光芒的……能量回路!这些回路在棺椁表面交织、汇聚,最终在棺盖的正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繁复、不断旋转变化的……冰蓝色能量漩涡!正是最初点亮的那一点光芒的来源!
一股沉重、古老、隔绝一切、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守护?或者说……禁锢?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那具悬浮的青铜巨棺上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空间!
九层妖楼的核心?囚禁PE的最终牢笼?还是……别的什么?
嗡……
就在我心神剧震,死死盯着那具悬浮的青铜巨棺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带着强烈电子干扰杂音的……合成音,如同垂死的幽灵,极其突兀地在我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
“滋……滋……坐标……确认……九……层……核……心……维……生……舱……区……”
MA-7?!
我如同被冰锥刺中脊椎,猛地回头!
只见在我身后大约五米处,冰冷光滑的墨玉般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焦黑、扭曲、覆盖着厚厚冰霜的……金属碎片!
正是MA-7那具被青铜断片贯穿核心、又被暗红能量侵蚀、最后被青铜门扉力场灼伤的上半身残骸!它竟然……也被那吞噬漩涡吸了进来?!并且在刚才恐怖的碰撞和坠落中,彻底碎裂成了几块?!
发出声音的,是其中一块相对较大的、还残留着半个破损电子眼的头部残片!那破碎的电子眼中,一点极其微弱、混乱闪烁的暗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跳跃着!
它还没“死”透?!或者说,控制它的那股来自PE的污染意志,还在这些碎片里苟延残喘?!
“……目……标……生……命……体……陈……渊……确认……”那破碎的电子眼艰难地转动着,混乱的暗红光芒扫过我因惊骇而扭曲的脸,“……执……行……最终……协议……瓦尔……基……里……零号……”
瓦尔基里?!零号?!
纳粹通讯记录里那个捕获“守陵者”样本的疯狂计划?!它怎么会知道?!它口中的“最终协议”是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比这空间的绝对低温更甚!MA-7的叛变,它所谓的“核心指令”……难道指向的是……半个多世纪前纳粹那未完成的疯狂计划?!而它,或者说控制它的东西,将我……定位成了“瓦尔基里零号”?!捕获目标?!
“……信……标……已……发……送……”那破碎的电子眼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眼中的暗红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回光返照,“……等……待……回……收……”
滋啦——!
一声尖锐的电子噪音后,那点微弱的暗红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破碎的金属碎片上覆盖的冰霜迅速加厚,将其彻底冻结、封死。
死寂重新降临。
只有那具悬浮的青铜巨棺中央的能量漩涡,发出恒定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
信标……已发送……
等待……回收……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喉咙!MA-7……或者说它背后的东西,在彻底“死亡”前,向外界……发送了我的坐标?!就在这九层妖楼的核心?!所谓的“维生舱区”?
谁在回收?是基地里其他被“核心指令”控制的机器?还是……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继承了纳粹“瓦尔基里”计划的……东西?!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又在极寒中冻结成冰。
必须离开!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然而,身体如同灌了铅,剧痛和虚弱如同无形的锁链。就在这时——
嗡!!!
悬浮在殿堂中央的那具巨大青铜棺椁,其表面流淌的冰蓝能量回路,光芒骤然……暴涨!
棺盖中央那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旋转速度猛地提升了十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庞大、带着绝对“禁锢”意志的恐怖寒意,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这股寒意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指灵魂深处!
噗通!
我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冰山当头压下,重重砸回冰冷的地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灵魂深处那座被金红光焰暂时压制的冰山,在这股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力量刺激下,如同遇到了磁石般……疯狂共鸣!剧烈震颤!
嗡!嗡!嗡!
胸口的皮肤下,冰封的“双钥”力量,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幽蓝与暗红的光芒透过皮肤和破损的防护服,激烈地明灭闪烁!冰层深处传来密集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那两股被禁锢的力量,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冲击着最后的封印!
【……靠近……棺……融合……回归……自由……】
冰冷、混乱、充满贪婪的呓语,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被寒意压制的意识核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狂暴!
“呃啊啊——!”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双手死死捂住剧烈起伏、光芒明灭不定的胸口,指甲深深抠进皮肤,鲜血渗出瞬间冻结!金红的守护光焰在灵魂深处疯狂燃烧、抵抗,却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那具青铜巨棺……在主动吸引我体内的“双钥”?!它想干什么?!融合?回归?释放那被囚禁的星空囚徒?!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遥远、却带着毁灭性力量的爆炸声,极其突兀地……从头顶那高耸入黑暗的穹顶之外传来!
整个巨大的殿堂空间都在这爆炸声中微微震颤!地面流淌的冰蓝能量网络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悬浮的青铜巨棺中央的能量漩涡,旋转速度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爆炸?!来自……上方?!
是回收者?!它们……到了?!在用暴力手段……强行突破这九层妖楼的防御?!为了抓我?!为了这“瓦尔基里零号”?!
内忧外患!绝境中的绝境!
体内的“双钥”在青铜巨棺和外界爆炸的双重刺激下,暴动得更加猛烈!冰层碎裂声如同死神的脚步!意识在金红守护与冰冷呓语的撕扯下,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轰隆隆——!!!
又一声更加剧烈、更加接近的爆炸声从穹顶传来!伴随着爆炸声,穹顶某处覆盖的墨玉般物质上,那些流淌的冰蓝能量纹路,如同承受不住冲击的血管般,猛地爆裂开一片刺眼的能量火花!一小块区域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们……在强行破门!
时间……不多了!
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具悬浮的、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体内毁灭力量的青铜巨棺。又猛地抬头,看向穹顶那不断传来爆炸声的方向。
逃?往哪里逃?这巨大的殿堂,除了那具诡异的棺椁,空无一物!出口?那扇吞噬我的青铜巨门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留下?等着被“双钥”的力量撑爆?或者被破门而入的“回收者”捕获,成为下一个“瓦尔基里”计划的实验品?
不!绝不!
爷爷的声音,跨越时空,在灵魂深处轰然炸响:【活下去!钥匙不能丢!】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玉石俱焚的疯狂,混合着金红守护光焰最后的炽热,猛地冲垮了恐惧和剧痛!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我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烙铁,狠狠烙在那具悬浮的、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青铜巨棺上!
与其被它吸干!被“回收者”抓走!不如……冲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囚徒的巢穴,还是……这远古囚笼最后的控制核心?!哪怕同归于尽!
“呃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我放弃了所有抵抗!意念如同烧红的铁水,狠狠灌入胸口那座濒临崩溃的冰山核心!不再压制!不再约束!而是……最疯狂的引爆!最彻底的……释放!
轰——!!!
积蓄到极限的寒髓力量,混合着冰层深处那两股被禁锢的、代表着“明钥”与“晦钥”的毁灭性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在我体内……轰然爆发!
幽蓝与暗红交织的、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洪流,瞬间冲垮了金红守护光焰的压制,撕裂了经脉,焚烧着血肉!剧痛超越了极限,意识瞬间被一片毁灭性的光芒淹没!
但身体,在这股自毁般爆发的能量推动下,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抛出,化作一道拖着幽蓝暗红双色毁灭尾焰的……人形炮弹,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撞向了那具悬浮在殿堂中央的……巨大青铜棺椁!撞向了棺盖中央那个疯狂旋转的……冰蓝色能量漩涡!
去——你——妈——的——!
嗡——!!!!
在身体与那冰蓝能量漩涡接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