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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这小子果然不安分

    傅征走在最前面,沈默言走在第二,陈屿走在第三,月扶光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一辆车。

    停车场在操场北门西侧,是一个露天的停车位,水泥地面上画着白色的线。

    傅征的军用越野车停在了最里面的车位上,是一辆黑色的猛士,车身宽大,轮胎粗犷,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傅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沈默言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

    陈屿站在后排车门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门,弯下腰,却没有立刻坐进去。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车外的月扶光。

    “月同学,你坐中间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后排宽敞。”

    月扶光看着他青了一片的眼眶,还有他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弯下腰,坐进了后排中间的位置。

    陈屿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车厢里很安静。

    猛士的内饰不像普通家用车那样精致,到处是硬朗的线条和粗糙的材质,但座椅很软,是真皮的,坐上去有一种被包裹的感觉。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一种很淡的男士香水味,不知道是谁身上的。

    月扶光坐在中间,看不见沈默言的脸,只能看见副驾驶座椅的靠背和他搭在车窗上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月扶光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傅征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子驶出停车场,拐进紫荆路。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橘黄色的光在车厢里明灭交替。

    陈屿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往她那边倾了一点,但又不敢靠太近。

    沈默言从后视镜看着陈屿的动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小子果然不安分。

    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急着上副驾驶了,不然现在坐在月扶光身边的就是他。

    “月同学。”陈屿的声音很轻。

    “嗯?”

    “你……不害怕吗?”他顿了顿,“刚才打架的时候,你冲上来推我们。”

    月扶光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眶青了一片,在路灯明灭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狼狈。

    “害怕。”她说,“但你们是因为我才打架的,我不能看着你们继续打下去。”

    陈屿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对不起。”他的声音涩得厉害,“让你担心了。”

    月扶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车子驶出京大南门,拐上高架桥,月扶光看着窗外,目光失神。

    从开学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些超乎她的计划了。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办才好。

    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断然不能传到沈家的耳朵里,否则,她要是被扣上一个女人是祸水的罪名,就麻烦了。

    陈屿看着月扶光的侧脸,精致小巧,即使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也让人感觉到岁月静好。

    沈默言看着很不爽,忽然开口了,声音冷冷的:“你刚才冲上来干什么?不怕被误伤?”

    月扶光收回目光,看向副驾驶座椅的靠背。

    “怕,但我不能看着你们继续打下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默言没说话,但他搭在车窗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傅征从后视镜里看了月扶光一眼,她的侧脸在路灯明灭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傅征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慢慢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指甲泛着白。

    她在紧张。

    一个面对持刀歹徒都不紧张的人,现在紧张了。

    傅征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子驶下高架桥,拐进一条老城区的街道,路两边的梧桐树越来越密,树叶被路灯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月扶光认出了这条路,梧桐巷。

    派出所在这条街上,她上次来过。

    车子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白色的灯箱上写着“京都军区总医院”几个字,红色的十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医院不大,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楼房,门口的台阶上种着两棵桂花树,九月的桂花开了,香味弥漫在夜风里,甜丝丝的。

    傅征把车停在急诊门口,熄了火,“下车。”

    沈默言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就下了车。

    陈屿跟着下了车,月扶光从后排钻出来的时候,差点被车门框绊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了车门,稳住了身体。

    急诊室灯火通明。

    挂号窗口排着几个人,都是些感冒发烧的病人,捂着口罩,无精打采的。

    傅征走到窗口,报了两个名字,挂了号,然后他转过身,看了沈默言和陈屿一眼。

    “坐那儿等着。”

    沈默言没动,站在急诊大厅中间,风衣敞着,双手插在裤袋里。

    他左脸的淤青在医院的日光灯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线,青紫色的,像一块墨迹在白纸上洇开。

    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傅征手里的挂号单,眉头微微拧着。

    陈屿站在他旁边,隔了两步的距离。

    他的眼眶青了一片,左手的指甲断了,血已经干了,但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

    “坐下。”傅征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

    沈默言终于动了,他走到候诊区的椅子前,坐了下来,陈屿也跟着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座位。

    月扶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

    她不知道该坐哪儿,想了想,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样三个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谁也不挨着谁。

    急诊室的广播响了,叫了沈默言的名字。

    沈默言站起来,朝诊室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月扶光一眼。

    “等着。”他的声音很淡。

    月扶光点点头。

    沈默言走进诊室,门在他身后关上。

    陈屿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指甲断了,血已经干了,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月扶光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

    “学长。”她的声音很轻,“你的手,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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