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禁地的石壁上,暗纹如活物般流转。萧战天指尖凝着一缕幽蓝灵力,探入掌心的留影石——石面光影骤亮,映出的却是五年前落霞谷的画面:
萧震踏着纳兰如烟的手腕,玄甲上的兽纹在血光里狰狞毕现。他捏着纳兰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焚天枪诀》的灵力在掌心翻涌,烫得她颈间泛起红痕:“云澜宗圣女?落到我手里,不过是块任人揉捏的泥!”画面里的纳兰如烟鬓发散乱,灵力被禁锢,只能咬着唇发抖,泪水砸在萧震的靴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呵。”萧战天轻笑,灵力骤然炸裂,留影石应声碎成三块,每一块都将那屈辱的瞬间刻得入木三分——纳兰如烟眼底的绝望、萧震嘴角的狞笑、甚至谷风卷过血腥味的细节,都清晰得仿佛能伸手触摸。他屈指一弹,三枚留影石化作流光,分别射向纳兰家、云澜宗、静心苑的方向。
“该让棋子们,再动一动了。”他转身走向祠堂,白绫下的神眼闪过一丝冷光。落霞谷那笔账,是时候让它发酵成燎原之火了。
三日后,纳兰家主府。
纳兰雄正摩挲着祖传的玉佩,忽觉窗棂一动,一枚留影石落在案上。他疑惑探入灵力,看清画面的刹那,玉佩“啪”地捏碎在掌心。“萧震!”他须发皆张,一掌拍碎檀木案几,“我纳兰家,岂容你这般折辱!”
同一时刻,云澜宗藏经阁。
苏清鸢刚批注完一卷古籍,留影石便穿透窗纸落在书页上。她指尖拂过石面,落霞谷的画面在她眼前展开——那时的纳兰如烟还是个会为了“圣女尊严”拼死挣扎的少女,哪像如今这般满身寒霜。苏清鸢合上留影石,眸色沉沉。
而静心苑的庭院里,纳兰如烟正给萧薇梳着头发。她的指尖忽然一顿,一枚留影石悄无声息地落在妆奁上,石面自动亮起。
萧薇好奇地探头:“娘,这是什么?”
纳兰如烟的目光刚触到画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落霞谷的风沙、萧震的狞笑、自己被碾碎的尊严……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记忆,像被撬开的棺木,带着腐臭的恨意喷涌而出。她猛地攥紧梳子,齿尖深深嵌进掌心,鲜血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朵凄厉的花。
“娘?”萧薇被她眼底的戾气吓住,怯怯地往后缩。
纳兰如烟却没听见,她的耳边只剩下画面里萧震的声音:“任人揉捏的泥……”
“啊——!”
一声怒啸撕裂云澜宗的宁静,武圣境的威压如海啸般翻涌,庭院里的茶花树瞬间被震得寸寸断裂。她抓起墙上的长剑,剑鞘撞在廊柱上发出巨响,人已化作一道白光冲出静心苑。
“萧震!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南城门外,演武场。
萧震正披着玄武甲,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兵卒,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这些年他凭《焚天枪诀》和永安皇朝的扶持,早已是武帝中期的强者,南境之内无人敢捋其锋芒。想起落霞谷的事,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舔了舔唇角——纳兰如烟那副屈辱又倔强的模样,倒是比云澜宗的清冷圣女姿态,更让他觉得有趣。
“若再碰上,定要让她知道,谁才是南境的王。”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弑神枪的枪缨上划过。
突然,一股凌厉的气息如冰锥般刺来,演武场的兵卒瞬间被压得跪倒一片。萧震猛地抬头,只见白衣胜雪的纳兰如烟踏空而来,长剑直指他的面门,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纳兰如烟?”萧震又惊又怒,随即嗤笑出声,“怎么,云澜宗待腻了,想来给本将军当妾?”他挥动弑神枪,武帝中期的灵力掀起狂风,“当年没弄死你,倒是让你长了胆子!”
枪风未至,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纳兰如烟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长剑绕过枪杆直刺他心口——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萧震竟连格挡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铛!”
剑尖刺在玄武甲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萧震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台上,喉头一阵腥甜。他难以置信地抬头:“你……你竟已到了武圣境?”
“现在知道,太晚了。”纳兰如烟步步紧逼,长剑挥出的剑气割裂空气,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玄武甲在她的剑气下接连迸出火花,甲片边缘开始崩裂——那是连萧火都未能做到的事!
萧震拼死挥枪格挡,却被剑气扫中肩头,旧伤复发,鲜血瞬间染红了玄甲。他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这个当年被他肆意折辱的女人,如今竟能轻易碾碎他的骄傲。
“保护将军!”校场的兵卒终于反应过来,数千人同时列阵,灵力凝聚成一道厚重的盾墙挡在萧震身前。为首的将领嘶吼着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纳兰如烟,却在距她丈许处便被震成齑粉。
纳兰如烟看着被护在盾墙后的萧震,眼中杀意翻腾,却终究收了剑。她若硬闯,云澜宗必将卷入与永安皇朝的全面战争,苏清鸢苦心维持的平衡会瞬间崩塌。
“萧震,”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最好永远躲在南城。”
话音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天际。
萧震瘫坐在地,望着纳兰如烟离去的方向,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捂着流血的肩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