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认真投入的感情吧。”
张凤兰侧头看向李莽，风韵成熟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悱恻忧伤笑容，“我更知道，这也是温柔的第一次恋爱。”
“温柔她是个好姑娘，她的身世你想必也都有了解吧，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她只有现在用心学习，争取明年高考考入一所理想的大学，才能够改变她那悲惨的命运。”
虽然身旁的李莽不再言语，但执教多年的张凤兰能够看得出来对方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她继续说道：
“爱情的保质期并不长，这一段感情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包括作为当事人的你们。
“由爱生恨的事情数不胜数，爱情的走向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距离明年的高考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我担心的是在这段时间里你们感情生变，影响到高考。”
李莽和张凤兰两人就这么骑着自行车在漆黑的道路上，张凤兰吐露自己对于两个学生恋爱的看法，而李莽作为听众，不发一言。
“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温柔，答应老师，在高考之前你们俩的这份爱最好不要逾越红线。”
身旁老师的话让李莽若有所思，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那天晚自习的时候自己在老师读物扉页上看到的那个名字。
李莽稍作思忖，开口请教，“老师，你作为过来人，有什么建议给我和温柔么？”
“过来人？呵呵。”
张凤兰闻言苦笑一声，“说实话我还挺羡慕温柔的呢，至少我看你的为人还算有担当，最起码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陈世美。……，就算是爱情消失了，也不至于会做伤害到温柔的事情。”
“老师，那个梁志远是你曾经的恋人么？”
路途漫漫，李莽尝试着寻找话题，“你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可以跟我说说么？”
“……”
在听到“梁志远”这个名字的时候，张凤兰明显沉默了，她不再开口说话，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骑着自行车，像是一个刚学会骑车的女孩。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李莽感觉有些尴尬，他加快骑行的速度，蹿到了张凤兰的前面。
张凤兰抬头看着李莽的背影，思绪不由飘回到了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时期。
郎才女貌，曾经也被用在过她的身上，可命运中太多事情不会是那么理所当然，或者可以说是爱情在人的一生中权重并不很高，会被理所当然地舍弃。
相信爱的年纪，太短太短。
抬头看着前方自己学生的背影，张凤兰不由有些唏嘘，那坚实有力的脊梁，让她莫名地百感交集泫然泪下。
或许女人天生就需要一个高大伟岸的肩膀去依靠吧。
张凤兰完全能够理解温柔，要不是别无选择，哪个女人会咬牙独自硬撑。
……
李莽把张凤兰送到巷子口后，他就打算赶紧回家，要早点休息，毕竟身为体育生明天一早还得越野长跑。
“李莽，我家里有一本作文辅导书，你拿着平时多看看。”
张凤兰喊住了掉头要走的李莽，示意让他跟自己一起去家里拿本书。
“好吧。”
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李莽心想反正进屋取一本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把自行车骑进了张凤兰家门前的巷子里。
张凤兰拿出钥匙打开院门，招呼着李莽一起进去。
“哟，这都几点了，怎么才回……凤兰，和平这刚被抓进去，还没判呢，你就又忍不住急不可耐地往家里带野男人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倚在院子中间的小门上，朝着张凤兰和李莽走来的方向，大声念叨着：
“西水屯家那个刚死，你又……”
“妈！”
黑暗中一声蕴含怒气的娇叱响起，张凤兰强压下心中的羞愤，喘着粗气，“我为和平的事向学校请假在外面跑了一天，饭都没吃上一口，你还要我怎样？”
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张凤兰赶紧抓住了身旁李莽的胳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学生的身上。
“我刚从你那大妹子家回来，人家有能耐，托了关系让和平明天就放出来，她还怕我一个女人走夜路危险，特意嘱咐她侄子来送我，妈您老这么……咳咳……”
“大姨，是我。”
摸着黑，李莽扶着张凤兰靠近了倚在小门上的老太太，“这天太黑了，您是没看清我吧。”
“欸，是秀琴她侄子啊。”
老太太蹒跚着朝两人走了过来，张凤兰不知怎的，用尽身体了所剩不多的一丝力气从李莽的身上挣扎了起来。
当隔着有一两步距离的时候，老太太这才眨着眼看清了李莽的模样，“天太黑了，我这老眼昏花的看不清人，不过你这么大的个子，姨应该早看出来的，你秀琴婶儿在家还好？”
“她这一阵被单位里安排去医院陪护，一天天早出晚归的，也挺辛苦。”
老太太听李莽说完，猛地拍了一下手，“哎呀呀，秀琴她工作起来怎么不顾自己身子啊，我屋里有两把鸡蛋，你拿回去给秀琴补补身子。”
“改天的吧。”
李莽迈出一步，扶着老太太，“我把张老师安全送到家就回去了，夜路黑，不方便拿鸡蛋。”
“也是，也是，这么黑的天，弄不好鸡蛋在路上都打破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李莽，脸上笑出了褶子，“好孩子啊，好孩子，秀琴家生活就是好，你这个头比林林还要高一大截呢。”
李莽准备将老太太送回屋子，被老太太拒绝了，她一边说着“我自己能走”一边颤巍巍地朝自己那边的小院走去。
“李莽，你拿着书也早点回去把，别耽误了明天上学。”
张凤兰大声说了句，便招呼李莽跟她去房间里拿东西。
推开卧室的门，张凤兰伸手想去开灯，却没想到眩晕感再次袭来，她“嘤咛”一声就朝地上栽去。
好在李莽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蹿到了张凤兰的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温香软玉，饱满丰腴，伟岸汹涌。
一阵韵味十足的淡淡女人香，猝不及防地飘进了李莽鼻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