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莽,别打了。”
婶子焦急的声音从出站口的通道处传了出来。
但李莽压根就没搭理婶子的呼喊,毕竟他现在面对的人手里可有刀子,打架经验丰富的他明白在对峙时分神就一定会被偷袭。
压前一步,眼神凶狠阴翳的李莽,迫使那名中年男子后退了半步。
眼神微凝,李莽抓住机会,蹿到了持刀男子的身前,双手熟练地卸掉了对方的一条胳膊,紧接着又一记鞭腿扫倒了四人中最后一个还站着的男子。
“小莽,你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婶子开车带你去医院……”
“婶儿,我没事。”
李莽有些动容地看着跑到自己身前满脸关切的婶子,“咱们走吧。”
“莽子,莽子。”
堂叔李文远这时也赶了过来,“PC所不会抓你吧?”
“他们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不用搭理。”
李莽有些无所谓地随口应道,他毕竟久经阵仗,跟老实巴交一辈子的堂叔见识不同。
站在李莽身旁的牛秀琴也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不满地嘟囔道,“你见天在外面吃喝应酬,就不能找关系帮侄子疏通疏通。”
李文远听到爱人的话后,苦笑道,“我哪儿认识GA系统的人啊。”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牛秀琴嫌弃地白了丈夫一眼,随后从身上拿出手机,说道,“还是我托人找一下关系吧。”
……
坐着堂叔的车回到家后,心情低落的李莽很想念温柔,吃完午饭后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到温柔家里时,温柔也有给他留的腊八粥,因为有祈求来年丰衣足食的意头,李莽将温柔递给他的那碗粥喝了个干净。
到温柔母亲旁边坐了一会儿后,李莽就拉着温柔要去外面散散心。
温柔并没有好奇打听李莽去平阳做什么,虽然她通过昨天李莽婶子的表情能够推断出在平阳那边发生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是既然李莽没有主动开口说,温柔也明白那肯定是不方便自己知道的事情,她就索性保持沉默。
李莽带着温柔来到了平河边上,在防波堤后,李莽出神地看着冒着袅袅白雾的河面,沉默不语。
忽然,他感觉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插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将他的左手轻轻握住。
低头看向身边的温柔,女孩此时正仰着头朝他看来,那双明媚的眼眸中满是宽慰与安抚。
“呼~”
李莽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反手牵住那只小手。
看着温柔那关心的眼神,李莽想了想,决定将平阳那边的事情对其原原本本地坦诚相告。
李莽是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跟温柔确定恋人的关系了,并且还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同,不出意外的话两人是要携手度过下半生的伴侣,自己父亲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李莽稍作酝酿后,便将自己父亲被抓的事情跟温柔说了,至于这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李莽的母亲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李莽现在也是不得而知。
“那……叔叔什么时候上法庭啊,你应该在省城那边多陪一下阿姨的。”
在听完李莽所说的一切后,温柔跟他相握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现在阿姨她正是难过的时候,我什么也帮不上……”
“没事的,是我妈她把我撵回平海的。”
李莽松开跟女孩相握的手,展臂揽住她的肩膀,“我爸妈他们之前早就商量好了,我在那里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添乱。”
感受着怀中女孩的乖顺,李莽抬头顺着平河流淌的方向,看向远处。
下午天黑前,李莽将温柔送回家后,就自己慢慢朝堂叔家的方向独自走着。
“李莽。”
一个熟悉的柔婉声音,从马路的对面传来,李莽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班主任张凤兰。
“张老师,你感冒好了么?”
李莽客气地寒暄了一句,他并没有心情多说什么,打完招呼后就准备继续赶路。
却不想张凤兰竟然横穿马路径直来到了李莽的身前。
“正好我打算去找你堂叔,咱们一起吧。”
“可是,老师你刚刚不是在往回走么?”
李莽感觉今天的张老师有些莫名其妙,“你一定有什么事找我叔对吧?”
“嗯。”
看着眼前的学生,张凤兰稍作犹豫便开口讲出了自己刚刚遇到的困境。
“我办的那个作文补习班被人举报了,平海教育局有人去查封了教室,我……我打算找你叔叔帮忙,看能不能让教育局撤销处罚。”
张凤兰如今在心中对李莽的印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不论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作为男人的担当,还是他言而有信,自己为自己说的话做担保,接触中的种种事迹都让张凤兰对李莽刮目相看。
尤其是上次平海庙会,在剧院中她撞见的李莽为堂叔出头,对破坏家庭的第三者行凶那个场景,更是让张凤兰记忆深刻,毕生难忘。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严和平他前几年被判入狱,家里也因此欠下了不少饥荒,现在他虽然出狱了,可欠别人的钱至今还没有还清。”
张凤兰的脸色满是凄然之色,她泫然欲泣楚楚可怜地仰头看着李莽,“最近我母亲糖尿病愈发严重,她常年瘫痪在床,身体也不是太好,我现在特别需要钱给我母亲治病。”
将脸侧向一旁,张凤兰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李莽的面前一激动就有股忍不住要对其倾诉的欲望,“我家林林他爸鼓捣了个养殖场,至今入不敷出,……,我也是没办法才办的这个作文辅导班,可现在被人这么一举报,我,我……”
说着说着,张凤兰就感觉心中的冤屈开始抑不住地涌涌攒动,此刻她真的太想能有一个坚实的胸膛可以让她依靠。
女人似水,在面对困境时,她们总是会本能地去寻找可以依仗的男人。
“张老师你先别急。”
李莽心中有些不忍看到老师在自己面前露出的如此脆弱一面,他拿出手机,宽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先给我堂叔他打电话问一下,如果他能够帮上忙的话,那咱俩就一起去家里再跟他当面详说。”
“谢谢你,李莽同学。”
张凤兰揉了揉被冻的通红的白皙鼻尖,讷讷道谢。
不凑巧,今天是2001年一月二日,李莽的手机在月初欠费停机了,他只好招呼着老师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