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多基亚群岛之外,有一座名为巴洛卡岛的小岛。
这座岛不大,岛上只有几处小型城镇,居民们做着简单的事务过活。
此刻,岛屿南部一片远离城镇、被礁石环绕的天然避风港湾里已经挤满了船。
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旗帜在桅杆上挤成一团。
有黑底白骷髅的经典海贼旗,有各色纹章标记的商船旗,还有一些干脆不挂旗、只靠船首像来表明身份的怪船。
船身紧挨着船身,舷与舷之间搭着临时跳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绷到一触即发的躁动。
但躁动归躁动,大范围的争斗并没有发生。
因为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
水母海贼团的财宝。
天龙人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自然系、幻兽种、远古种,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总之,能出现在这片港湾里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船上的普通船员们大多留在各自船上待命,而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则三三两两聚到了港湾内侧那片开阔地。
情报贩子、黑市商人、赏金猎人、大大小小的海贼团船长、某些王国的黑手套、军火商、商会代理人,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处,看似松散,实则每一双眼睛都在互相打量。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满脸堆笑地四处递名片。
“各位老大好,在下维兹(自设),新世界情报商人一名,这是鄙人的名片。以后各位要是需要什么消息,尽管吩咐。”
“我的业务范围主要在乐园和新世界前半段,不敢说无所不知,但想什么海贼团出没在哪里,某些事件的详细信息,您问我就对了。价格好商量,信誉有保证,回头客我还有额外折扣。”
“对了,各位老大怎么称呼?这位是铁颚海贼团的船长吧?久仰久仰,这是名片……”
他一边说,一边把名片塞进对方手里,嘴里的话就没停过。
被塞了名片的人有的低头看一眼就收进兜里,有的随手扔在桌上,还有的连看都没看直接丢到地上。
维兹毫不在意,笑容不减地转向下一个人,继续滔滔不绝。
“这位老大面生得很,新世界后半段来的吧?我猜猜,您是不是刚从马吉亚孜卡王国的商会手里接了一批货?”
对面那人脸色阴晴不定,扫了一眼左右:“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是谁告诉你的?”
“您不必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维兹把名片塞进他手里,“这张是我的名片,拿在手里没坏处,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消息灵通,您想知道什么,我都有门路。”
他嘴里的话一段赶着一段,顺手又把自己情报网显摆了一圈。
“烦死了——!”
一个魁梧大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这人肩宽背厚,下巴上一圈铁灰色络腮胡,腰间挎着一柄比他肩膀还宽的巨斧,斧刃上深浅豁口密布,一看就是见过血的家伙。
“从老子一坐下,你这家伙就在旁边唧唧歪歪唧唧歪歪的,吵得老子头都要炸了。”
大汉把巨斧往肩上一扛,居高临下地瞪着维兹。
“你他妈是苍蝇吗?嗡嗡个没完。你不是厉害吗?那你告诉老子,水母海贼团到底抢了多少颗恶魔果实?几颗自然系?几颗幻兽种?”
一听到恶魔果实四个字,满场人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
而面对这声怒吼,维兹没有显露出半点的慌乱表情,脸上的笑反而更浓了,生意来了。
他掏出纸笔,低头划拉了一阵,没几秒钟就把本子一翻,摊到大汉眼前。
“这位客人,想知道这些消息是吧?”维兹慢悠悠地开口道,“这条消息价值八千五百万贝利。只要付了钱,我就把这条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您。”
加尔冈脸色一黑,这么多钱,他显然拿不出来。
“你糊弄鬼呢?”他怒骂道,“故弄玄虚!给我死吧!”
话音未落,巨斧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奔维兹面门劈下。
维兹身子一矮,整个人向侧后方滑出半步,巨斧落了空重重砸在地面,碎石飞溅。
“好险好险。”维兹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脸上还挂着笑容,“您就是巨斧海贼团的船长,加尔冈大爷吧?不愧是悬赏一亿两千五百万的大海贼,力气真大。不过下次动手能不能先提前说一声?我这西装可是新买的,打坏了可是要赔的。”
“哼,你这情报贩子消息倒是灵通。”加尔冈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冷笑一声,“没错,老子就是一亿两千五百万的巨斧·加尔冈。怎么样,被老子的名头吓尿裤子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
“可惜,太晚了。你已经惹怒老子了。下辈子记着,别在老子面前整这么多动静,老子不喜欢。”
巨斧再次抡起。
满场海贼、各方头目,没人动弹,全都或抱着胳膊、或靠坐在椅背上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挂着看戏似的玩味表情。
加尔冈的小弟们则是在后方起哄,挥舞武器给他壮声势。
“船长,剁了他!”
“撕烂他那张嘴!”
加尔冈大开大合地挥斧,维兹左躲右闪,嘴却一刻没停,语速半点没慢下来。
“加尔冈大爷,你这脾气也太急了。你想想,我要是被你砍死了,对付水母海贼团的时候,是不是就少了一份力?水母海贼团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少一个人,对大家都没好处。”
“放屁!老子一个人就够了!区区水母海贼团!”
加尔冈又是一记横扫,维兹往后一仰,斧刃擦着他下巴掠了过去。
“这话就不对了。”维兹站直身子,“水母海贼团船长的里贝拉・萨米,可是悬赏三十二亿的大海贼,连海军和世界政府都拿他没辙。你一个人过去,那不是送死吗?当然,以你的实力对付他们附属团的一个船长,倒是绰绰有余。”
加尔冈被越说越火,斧风扫过,周围桌椅碎裂,木屑沙石横飞。
几个站得近的看客眼看要被波及,身旁保镖一步上前隔开,那人还想上前教训加尔冈一番,却被自家主人一把拦住。
“退下。不要多事,让他们两个打。”
维兹闪了几轮,终于不再劝说。
他纵身一跃,从加尔冈头顶掠过,抬手一巴掌拍在加尔冈脑袋上,随即落到对方身后。
这一下拍得不重,却让加尔冈的心态彻底爆炸。
“你这混蛋——!兄弟们,给我上,拿下他!”
“放弃吧,加尔冈。”维兹站定,慢悠悠道,“你的命运已经在我手上了。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放什么屁!老子砍死你!”
加尔冈扛着巨斧再次冲上。
维兹从腰间掏出两把手枪,对准天空,砰砰砰连开数枪,子弹飞上半空转眼便没了踪影。
加尔冈大笑起来:“你在打哪儿呢?想叫外援吗?啊,来不及了,今天就要你的狗命!”
他举着斧头冲到近前。
维兹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异变陡生。
天上那些打出去的子弹,像是拐了个弯,呼啸着从天而降。
噗噗噗——
子弹像打靶一样精准,一颗颗贯穿了加尔冈的身体。
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倒,巨斧脱手落地。
“怎么回事……”加尔冈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谁偷袭……是谁……”
他的小弟们这才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船长!加尔冈船长,怎么回事?!”
维兹不急不慢地走过去,抬起手枪,枪口对准加尔冈的脑门。
“连霸气都不会的家伙,带着你的疑问……下地狱吧。”
枪口吐出火舌,悬赏一亿两千五百万贝利的巨斧船长,当场毙命。
全场静了下来。
有人皱起眉头,神色古怪。
“不对啊,从头到尾,除了这个灰西装男人的枪声,再没听见别的方向有枪响。这么多子弹,到底是从谁打中加尔冈的?”
“是靶靶果实。”旁边一个认得门道的人开了口,“那家伙是情报商人维兹,靶靶果实能力者。”
维兹收起枪,整了整西装领子,脸上重新堆起那副笑,朝四周抱了抱拳。
“各位老大,打扰了打扰了。刚刚出了个小插曲,各位别往心里去。”
他俯身拉着尸体的衣领,“我这边还有点小事要处理,诸位慢聊。”
“喂!那是我们船长的尸体……”
维兹回过头,脸色骤然一冷。
那几个小弟神色一惊,慌忙退开,再不敢多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