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钟书记了。”
高育良不咸不淡的回应一句。
……
见状，钟正国这才满意。
他只是问了省委副书记，却连刘省长目前这个副省长看都没看一眼。
摆明了，就是要省委省长两头挑。
只要玉山亭没派人下来，
再说了！陈今朝死的这么突然，玉山亭估计也手忙脚乱了。
挑一个省长过来担任，这可不是儿戏，就算是内阁全体想办法，也得花一段时间。
……
“汉东局势复杂，说来说去，都得提升经济，时间紧，任务重。”
钟正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像是在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又像是在享受某种经过了漫长铺垫后终于降临的仪式感，然后放下杯子，
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平稳：“接下来，我们谈几个重点。”
……
“汉东未来战略发展目标……”
“要定一个五年内达成的计划……”
“一年内要达到……”
钟正国说的开场白，就像老太太的鞋垫子，又长又臭。
……
终于，切到主题。
……
钟正国缓缓开口问道：“新能源电车几个品牌，最近都怎么样了？”
……
钟正国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热流。
财政厅的负责人率先接过话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切：“钟书记，电车项目已经正式投入第一批生产了。由ZF扶持的力度很大，产能正在逐步释放。挪吒这个品牌，市场反响非常积极，按照目前的产能规划和订单量，预计单品牌营收规模可以达到百亿级别。”
他把数据念得清晰而肯定，像是在用数字替刚才那段话加固地基。
……
钟正国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声音不重，却足以让安静重新落回桌面。
他没有立刻回应那份汇报，目光像在翻阅一份正在脑海中成型的清单。
然后他转向王政，像是终于在一排已经排好的棋子里选中了下一个要走的位置：“结合村超的成功经验来看，响应内阁要求，汉东要多创建文化特色类的文旅项目。之前说过，王政同志提出的始祖雀和喜马雅山的烟花活动——一个是多年户外品牌，刚好和体育挂钩。既然是烟花项目，就叫升龙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在空气中是否站得稳，
“一周内落实下去。各部门要配合。”
……
他话音落下，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先是发G委的负责人接话：“升龙这个名字好，大气，也和喜马雅山的地势呼应，文化感和体育感都有。”
紧接着文旅局的负责人说：“始祖雀的品牌调性和户外运动很契合，这次联动，对地方文旅的拉动效应应该会很明显。”
招商引资部门的负责人也不甘落后：“以烟花活动为核心，结合户外运动品牌效应，可以吸引大量年轻消费群体，综合效益值得期待。”
一个个发言像落在棋盘上的棋子，被快速而整齐地摆在钟正国面前。
有人边说话边微微颔首，像在用这个动作向主位上的方向递交一份无声的确认函。
……
钟正国没有立刻回应每一句话，只是在那些声音落定的间隙里，微微点了点头。
他靠回椅背，拿出一份份文件档案，
里面都是各部关于汉东未来发展的策划。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缓慢铺展开来的从容：“看来，昨天一晚上，汉东上下各干部都没偷懒。”
“有主张、有建议的，都在为汉东发展出谋划策。都在为汉东着想。”
他顿了顿，那道停顿像一段特意留出的间隙，让那句话能完整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然后加了一句，“很好。
……
这句话，是为了强调——就昨天短短一天时间，陈今朝一死，汉东官场全都向自己靠拢了。
……
钟正国继续开口：“大家意见各有不同，看来现在是鲸落万物生，以前陈今朝同志在位的时候，这不准搞，那不准搞。”
“个人意识太强，个人主见决定一切，现在能开展的经济发展方向是每个官员都有想法了，我找了几个比较认可的方案。”
……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钟正国那番话重新搅动了一遍。
他翻着面前的文件，像在念一份已经过过很多遍的稿子：“第一个，娱乐产业。”
“帝都方面有资源，有人脉，满朝的宫斗剧、以爱情为题材的影视产业，也能呈现出上一个朝代的历史走向，的确可以发展。这也有帝都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支持，是真金白银的支持。”
他顿了顿，像是让那个“真金白银”在空气里落得更稳一些，
“文化产业是汉东下一步的增长点，不能因为以前有人拦着，就永远不碰。”
……
他翻到下一页：“第二个，跨境领养的事，沙瑞金同志确实处理得不好，也付出了代价。”
“但这件事也让我们汉东和国际接轨的方向出现了偏差。有好多干部都提倡——跨境领养可以直接叫停，但汉东和境外签证不能卡脖子。”
“陈今朝同志，生前就因为跨境领养一件事，就对于境外签证、旅游项目，进行了一刀切。”
“蓝星的各境局势现在都紧张，这其中倒是有很多关于天竺国的游客产业，应该尽快放开，让汉东迎接境外旅游产业。”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文件，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不需要再讨论的结论。
孙连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钟正国身上，没有移开。
……
“第三……”
……
可还没等钟正国说完话。
“不行！”
孙连成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声响，像一截被突然拉直的线。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站在那排坐得整整齐齐的人中间，一句话直接堵死了钟正国的嘴巴。
“这两个方向，一个都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