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镇口，道路重新变得荒凉，两侧的房屋和行人都渐渐被风雪吞没了。
但林默的神识捕捉到了一道跟踪的气息，那气息很轻，轻到金丹境以下的修行者根本感知不到。
青鸳也察觉到了。
“要不要处理掉？”
“不用，让他跟着。”
“你知道是谁？”
“玄冰老人留在北方的耳目，我们离开赵家的时候就跟上了，一直没靠近，说明他只是奉命跟踪，不是来动手的，让他跟着，正好帮我带个信回去。”
青鸳没有再问，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那道跟踪的气息果然没有再靠近，而是停在了原地。
林默的神识感知到那道气息在停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往回走，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显然是赶着去报信。
马队继续南下。
傍晚时分，三人在路边一处废弃的牧人小屋歇了一夜。
小屋不大，土坯墙，半塌的屋顶用几根粗木撑着，墙角堆着一小堆干柴。
林默在屋里生了一堆火，顾清婉就着火光把保温桶里剩下的参汤热了热，分给林默和青鸳各半碗，自己只喝了两口。
第二天午后，三人终于走出了那片连绵的雪原，三人换乘了马车。车厢虽然简陋但比骑马暖和多了，四面用厚棉布围着，脚下还铺了一层稻草。
顾清婉进到车厢里之后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暖和的好。”
青鸳笑了笑，没有说话，把短剑从腰间解下来横放在膝头，也靠在了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在天黑前赶到了天水镇车站，三人在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比来时的那趟要空一些，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乘客，大多是本地人，穿着厚实的棉衣缩在座位里打盹。
顾清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从灰白色的冻土渐渐变成枯黄色的农田，又渐渐变成深褐色的耕地。
“林默，你说那个寒山子被你废了，玄冰老人会不会迁怒赵家？”
“暂时不会，他要的是我，赵家是他引我上钩的饵，饵还在钩上，他不会急着收线，等他把网织好，到时候一起收。”
顾清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头继续看窗外。
第二天傍晚，火车在省城车站停下，顾清婉的司机已经等在站台上了，三人换了车，从省城往青石村的方向开去。
车子下了国道拐上通往柳溪镇的乡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两侧的田野在夜色中只剩模糊的轮廓。
车子在青石村村口停下的时候，已经快夜里十点了。
屠刚从岗哨里探出头来，看到是林默从车上下来，也没有多问，只是咧嘴笑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林默推开院门，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林默推门进来的时候，苏青梅的手顿了一下。
“阿默，你瘦了，但是回来就好，我在等你回来一起吃，想着你可能在路上没吃好，就包了一些，可是包完以后又觉得等你一起吃才更好。”
她把那碗凉透的汤圆端起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去重新煮一碗，你坐着等。”
没等多久她就端着一碗新煮的汤圆走了出来，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拿了另一副碗筷放在旁边。
林默把最后一颗汤圆连汤带水吃完，把空碗放在桌上。
苏青梅站起来收碗，手刚碰到碗沿，林默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这一路上，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现在回来了，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默就被村口的动静惊醒了，他披上衣服走出堂屋。
屠刚从村口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厚棉袄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跑得满头大汗。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口封着钱家的火漆印，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了。
“林神医，钱家出事了，家主昨夜寒毒突然加重，整个人昏迷不醒，弟子们轮流守着，说是经脉已经冻住了大半，请林神医救命！”
屠刚说完又补了一句。
“林爷，不光钱家，孙长河那边也来人了，还有南方剑宗、丹宗、阵宗的传信，都在路上。”
“让他们都进来，一个一个说。”
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穿着不同的衣服，带着不同的标志，但表情是一样的焦急。
林默接过几封信分别看了一遍，然后合上信纸放在桌上，转身走进诊室取出之前调配好的几份药包，又回到堂屋，把它们分给那些人。
“钱家的，回去之后冷水煎服，三碗水煮成一碗，温服，喝完之后把剩下的渣滓敷在膝盖上，用布缠紧，两个时辰换一次。”
“孙家的，你家主已经到第四阶段了，药量加一倍，煎法不变，但敷膝盖的东西换成这个。”
“剑宗的，这包药是给丹宗和阵宗分着用的，一个人量不够，让他们别抢。”
那些人各自接过药包匆匆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地上的雪被踩化后又结了薄冰。
这时候苍梧云从诊室那边跑过来，还没进门就说。
“师父，钱家的人刚才走的时候说，钱家主昏迷之前留了一句话，说玄冰老人出关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北方各大世家，还说玄冰老人出关后第一件事，不是找您，是派人去了南方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钱家的人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派去的人修为很高，至少是元婴境后期。”
林默没有继续问，转身走回堂屋。
中午，村口又传来消息，这次是苍梧派送来的。
苍梧子的大弟子连夜赶路亲自来送信，而且连坐下喝口水都顾不上就要走，说是回了北方还要赶去别处送信。
“林神医，师父说玄冰老人出关后派人南下，目标是南方某个古老的修行世家，那个世家的祖上，和当年封印凶兽的真龙有关，而且找到了那个北冥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