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邓……”
卫江南大步向着邓玉娥走过去。
一堆领导簇拥着她。
邓玉娥再没有社会经验，也能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大领导，顿时紧张得厉害，眼望着卫江南，不敢说话。
刘伟便急忙给她介绍：“小邓，这是我们岩门市委书记卫江南书记！卫书记知道你这个情况后，专程来找你的。”
“卫书记好……”
邓玉娥忙不迭地欠身问好。
“小邓，听说你被西南政法大学录取了？”
卫江南很和蔼地问道。
“是的卫书记，这，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邓玉娥双手将录取通知书递给卫江南。
卫江南接过去，仔细翻看，高兴地不住点头：“好好，好啊，山窝窝里飞出来金凤凰，这是大好事。”
“听说你家庭比较困难，现在为学费发愁？”
卫江南将录取通知书还给邓玉娥，也是用的双手。
邓玉娥急忙说道：“卫书记，我借钱……我向政府借钱……等我上班之后，肯定还钱，第一时间就还钱……”
卫江南就很欣赏地再次点头。
“好，好……”
这个小姑娘，自信自立，虽然身处困境，也从未考虑过想要政府免费资助，而是向政府借钱。
她并不清楚政府并不具备“借贷功能”，然而这个态度非常值得肯定。
只有努力自立的人，才值得帮助，也值得尊重。
扶不起来的烂泥，你帮着都没啥意思。
这也是卫江南当初在青山省，搞那个全省汇报会议的基本宗旨，事实证明，汇报会搞得非常成功。
“家声，这个问题就交给你来对接了。”
“好的，书记，我一定处理好。”
李家声连声答道。
卫江南又对邓玉娥说道：“小邓，这位就是李家声同志，是你们磨石乡的一把手，你的 困难，他会帮你解决的。”
“是啊，小邓你放心，这个问题，乡里一定帮你解决。哎呀，你们上邓村今年一下子就出了两个大学生，这可真是……”
李家声又连连感慨。
本来想说“风水显灵”，又或者“祖坟冒青烟”。所幸悬崖勒马，忍回去了。
这种封建迷信的话，可千万不能当着市委书记县委书记的面讲出来。
“家声，这次调研考察，有没有安排走访上邓村？”
李家声摇摇头，说道：“书记，没有安排走访上邓村，嗯，不太顺路……”
卫江南这次进山区，调研考察的对象可不仅仅只有磨石乡，而是包括下河，明德两个县的七个山区乡镇。下边的同志，自然要规划一条最便捷的路径。
上邓村深入大山，不在便捷路径之上。
卫江南说道：“加上去，多待一天时间。一个三百多人口的自然村，一年就考上两个大学生，非常了不得，必须去看看。”
市委书记做了决定，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工作人员忙着修改行程。
李安宁私下里问卫江南：“真让小邓借钱吗？”
卫江南说道：“这个情况，李家声应该可以处理好的。助学贷款这种事，一些西方国家早就有了，特别是老鹰国，他们的很多大学生，都是靠助学贷款来完成学业的。毕业之后，就边工作边还贷。”
“不过我们这边的银行，好像还没有开通这个业务……”
李安宁却蹙眉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村里一致决定，举全村之力，资助那个男生去上大学。哪怕他只考了一个三本的民办院校……对邓玉娥这个重本考生，却让她自己想办法……根据实际情况来看，这等同于是让她放弃上大学了。你看，今天来乡政府，都是她一个人来的，她家里没人陪她一起来。”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卫江南望着她，含笑问道。
“我的想法是，邓玉娥这种情况，肯定不是个例，像她这样的女生，应该还有不少。很多学习成绩好，有天赋的女生，因为家庭条件困难，可能都没机会上高中，更不用说考上大学了……”
“我想着，要是这次调研考察能把这个情况列入考察范围就好了。”
“把这种情况统计出来，然后想办法制定一个一揽子解决问题的方案。”
李安宁显然早已考虑成熟，当下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就是给卫江南添麻烦吗？
他每天需要处理的大事有多少？
卫江南点点头，说道：“政府在这个方面，确实是应该加大关注力度。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发动民间力量。比如说，张老师已经在华坪县创建了第一所全免费的女子高中，我了解过，这里边有政府拨款，也有民间捐助，包括张老师自己的工资奖金都花在学校了。”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探索，事实证明，这条路子能走通。”
“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在下河复刻这个女子高中？”
卫江南很认真地对她说道。
“在下河吗？”
李安宁犹豫起来。
她不是不愿意做这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关键从下河到市区，需要两个多小时，至于说到磨石乡这样的山区，那就更远了，耗时更久。
现在卫江南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
而且她刚和卫江南好得如漆似胶的，也压根就不愿意分开。
卫江南很清楚她的顾虑在哪，笑着说道：“从无到有，创建一所全免费或者半免费的女子高中，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做大量深入细致的前期准备工作。你先不急，找人了解一下这个流程，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商量，看看采取什么样的模式最好。”
“而且也不一定就是要创建女子高中，助学有很多种模式，都是可以尝试的。”
“我们还是先了解实际情况吧。”
“根据这次调研考察的结果，再做决定。”
“而且，在这种偏远山区，需要帮助的不仅仅只是女性，很多男性也一样困苦异常，一样需要得到外界的帮助。”
“为善是大爱，不要先入为主地给自己设置门槛和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