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汉西有高手啊……”
晚上，省委一号院九号别墅，书房内，三人相向而坐。
连城玉笑着给陈思健和卫江南敬烟，随口说道，颇有几分感慨。
汉西省高层，是个人都知道，卫江南和陈思健是好朋友，这次卫江南突然硬生生的调到汉西来当这个“赤膊”公安厅长，多半也是来给陈思健“当打手”的。
所以，在到任的第一天，卫江南就带着连城玉到省委一号院九号别墅来拜见陈思健，就很合理了，都用不着找什么借口。
他不第一时间来拜访陈思健，才叫不合理。
官场上，没有这么低情商的。
连城玉和陈思健打交道并不多，但这根本就难不住“社牛”。身为“谋主”，主打一个“不亢不卑”，云淡风轻。
连城玉对卫江南的称呼，依旧还是“书记”。
说起来呢，卫江南还是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呢，这么叫也不算错。
“怎么说？”
卫江南接过烟，笑着问道。
陈思健就着连城玉手里点着了烟，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卫江南最看重的这位“谋主”。连城玉的晋升“曲线”，在他遇到卫江南之后，甚至比卫江南自己还要“陡峭”。
就算并不清楚内情的人，通过分析连城玉的升迁路线，也能看出端倪。
这位如果不是卫江南特别看重的人，绝不可能短短几年时间，就从副科级提拔到副厅级，还是跨省调动，卫江南到哪他到哪。
“一个明着下指示，一个当场开玩笑，其实都是一个目的，让你和光同尘，做一个合格的资方大老板就行。时间到了，该有的牌位不会少。”
陈思健淡淡说道：“这是通用招数了。倒也不是汉西的特产，据我所知，现在全国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这种思想。一切以稳定为主。”
“只要稳住阵脚，保持原样不变，那谁的利益都不会受损。”
“每个人代表的都不仅仅是他自己，谁的背后不站着一堆人啊？”
连城玉突然就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卫江南刚到罗平当公安局长的时候，情形和今天何其相似？
罗平虽小，却同样是“家族”一大堆，“山头林立”，形成了许许多多的利益小团体，大家早就已经将罗平县的所有“利益领域”瓜分完毕。
任何一个外来变数，都会遭到罗平县上上下下的联手抵制。
当时久安市委书记岳青歌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一位政法委书记制约卫江南。最终结果就是卫江南用不到一个月时间，把所有敌人打得“溃不成军”，罗平县公安局党组班子被清掉了至少四分之一的害群之马。政法委书记廖亚军成了“光杆司令”。
卫江南显然很清楚这位“谋主”心里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说道：“情况不一样了，汉西不是罗平。”
“理解。”
连城玉微笑点头。
确实不一样了。
最主要的是卫江南现在的身份，和当初有了天壤之别。
他现在是省政府党组成员，虽然还没挂副省长，但在上级大佬眼里，肯定是以“副省长”的标准来看待和要求他的。
按照“惯例”，这个副省长随时都有可能给他安排上。
你不能还和当县公安局长一样，一来就打打杀杀的，把省公安厅的班子成员“清理”掉三分之一。
到了省级这个层面，上级大佬们更看重的是你的全局统筹能力和全局领导能力。
“其实吧，两位书记，我认为，东风书记今天在干部大会上那个讲话，很有道理。”
“谋主”不徐不疾地说道，成竹在胸。
“东风书记也是个妙人，他既要贯彻落实振华书记的指示精神，又不想往死里得罪咱们书记，就只能和稀泥了。不过还是挺能抓住重点的，搁我也这样……卫财神来了，抓紧薅羊毛才是正经的。”
一番话说得陈思健和卫江南都笑了起来。
从战东风今天的这一番表现来看，还真就是这样，两边都不想得罪。当然，还是偏向曹振华那边的。
不完全因为曹振华是省委书记，还因为，这许许多多的利益团体里边，本就有战东风一份儿。
卫江南要是“乱来”，他这个省委政法委书记，“首当其冲”。
“书记，您现在是省厅一把手，确实要抓全局，抓队伍建设。”
久安语系里是没有“您”这个敬词的，连城玉在奉城当了几年的常务副局长，也开始带上点东北口音。
“我个人建议啊，在全省治安建设方面，先抓全省亮化工程和天眼工程的落实。”
“这两个工程，据我的估计啊，如果书记不来，以汉西本身的经济基础和财政实力，想要完全建成，最少也得五年之后了。”
当初卫江南在奉城落实全市亮化工程和天眼工程，皮特何整整捐助了价值十个亿的各类设备和施工队伍。
这回啊，是要在汉西全省落实。
“这两个工程落实下来，对于优化全省治安环境，有着非常现实的意义。这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大政绩。”
“所以说，东风书记的建议，确实落在了关键环节上。”
连城玉侃侃而谈，陈思健和卫江南都点头认可。
说到在公安系统这一块的工作经验，卫江南可比不上连城玉。不过这种动辄几十个亿资金的投入，那就只能靠卫江南了，连城玉可弄不到这么多钱。
“另外吧，队伍建设，我认为可以从全面落实执法记录仪这一点上着手。真正和群众打交道的，主要还是基层民警。我们得承认，因为历史原因和其他现实原因，不少基层民警在执法的时候，确实不那么讲究。”
“所以把执法记录仪这个东西在全省一线民警执法过程中推广落实下去，就具备了非常现实的意义。”
“执法记录仪也不是万能的呢……”
陈思健提醒了一句。
连城玉笑着说道：“思健书记，执法记录仪确实不是万能的，但却能在最大程度上给基层民警文明执法提供技术支持。”
“再加上强化警务督察队伍的建设，两者结合起来，基层民警文明执法的水平，会在短时间内就有一个质的提升。”
“这些，都是全局统筹和全局掌控能力的直接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