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禄昌的脑子有点乱。
行李箱,停车场,阿尔卑斯山的火车票...
不对劲。
这祖宗压根就没打算参加什么新闻发布会。
他要翘班去滑雪!
马禄昌差点没站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更衣室里,年轻的队长看着马禄昌这副丢了魂的样子,有点担心。
“马主任,您没事吧?”
“我没事...”马禄昌的声音很干,“我有事...我他妈有大事!”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他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和新消息提醒,最顶上一个加粗的红点,是钱明静办公室打来的。
马禄昌手指发抖,正准备回拨。
手机嗡嗡震动,又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来电显示:赵达功。
马禄昌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靠在墙上,做了两个深呼吸,接通电话。
“人呢!”
赵达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半句废话,音量极大。
“赵总,我...我正在找!”马禄昌快哭了。
“找?全世界的记者都在新闻发布厅等着他,你跟我说你还在找?”赵达功的声音里全是火气,“马禄昌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出了外交事故,我第一个撤你的职!”
“我...”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分钟之内,我要在发布厅看到陈烨,活的!”
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马禄昌靠着墙,腿有点软。
给陈烨当秘书,挣的不是工资,是卖命钱。
...
苏黎世球场的新闻发布厅。
几百平米的大厅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的镜头,全都对准了主席台上那几个空着的座位。
主席台的背景板上,印着巨大的“3:0”比分,还有国际足联和几大赞助商的标志。
时间已经超过预定的发布会开始时间十五分钟了。
台下的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皇马的教练都到了,东国队的人呢?”一个意大利记者问旁边的同行。
“谁知道,可能是在更衣室庆祝得太久了?”
“庆祝?我倒觉得他们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们。”一个高卢鸡国的记者说,“赢了球,却说不出是怎么赢的,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第一排,国际足联的新闻官看了一眼手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他不停地对着耳麦低声说着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场发布会的全球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了纪录。
主角再不登场,他这个新闻官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
球场地下停车场。
光线很暗,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陈烨拖着他的小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单调声响。
他刚用手机查了地图。
从这里走到外面的主干道,大概需要十分钟,那边应该能打到车。
去火车站,坐最早一班去因特拉肯的快车,下午就能到阿尔卑斯山脚下。
运气好的话,晚上就能在雪山木屋的壁炉前,喝上热红酒。
至于什么新闻发布会,什么庆功宴,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班都下完了,还想让人加班?
资本家都没这么黑。
陈烨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他走到停车场的出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正好在路边下客。
陈烨眼睛一亮,拖着箱子快步走了过去。
他拉开车门,把行李箱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师傅,去苏黎世中央火车站。”
司机是个白人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去火车站?”
“对。”
司机没说话,重新发动了汽车。
出租车平稳的汇入了车流。
陈烨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假期,正式开始。
...
停车场另一头。
马禄昌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刚刚起步的黄色出租车。
车后窗里,一个熟悉的侧脸一闪而过。
陈烨!
“停...停车!”
马禄昌扯着嗓子,用中文大喊。
他迈开两条腿,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辆出租车追了过去。
西装外套的下摆在风里甩来甩去,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杂乱的响声。
他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出租车越开越远。
马禄昌看着那抹黄色在车流中变成一个小点,一动不动。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钱明静的号码。
马禄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一直在抖。
他闭上眼,划开了接听键。
“人呢?”
钱明静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越是这样,马禄昌心里越发毛。
“钱...钱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人...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钱明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坐什么车跑的?”
“黄...黄色的出租车,车牌号是...ZH开头,后面没看清。”
“往哪个方向?”
“他说...他说去火车站...”
“知道了。”
钱明静说完,挂了电话。
马禄昌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摔碎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这个主任,今天算是干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