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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给我包起来!

    “天工府……府主?!”

    “我的天!”

    周围的参赛者们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花城六府的府主,地位何等之高?

    仅次于花城周公之下啊!

    至于花城天工府的厉害,看看如今花城的布局就可见一斑。

    花城能有如今这般神迹般的建筑、精良至极的装备以及轰鸣不绝的机关工坊,全赖天工府在背后撑起脊梁!

    铁山大人是花城工造体系的最高负责人,也是花城公周云麾下最核心的重臣之一!

    在花城的官职体系中,那是名副其实的顶层巨擘!

    别说是他们这群黑铁级的小散修,就算是那些小城城主,甚至是公爵派来的使者,在这位面前也要礼敬三分!

    而现在,这位掌握着花城最高工造传承的府主大人,竟然亲自来到了这破旧的休息区,当众要收这个穿着旧衣服、抱着破木头傀儡的穷姑娘为亲传弟子?!

    “我的老天爷……一枚金币?算个屁的一枚金币啊!”

    “这一金算什么!成为天工府府主的弟子,能在铁山大人的亲自指导下进入天工府工坊试制,那才是通天造化啊!”

    “别说一金了,就算是一万金、十万金,也换不来天工府主的一句收徒啊!”

    消息如风暴般瞬间从参赛区向着巨大的观众席蔓延开来。

    先前那些还在私下嘀咕“花城是不是小气了”“败者保底赏赐是不是取消了”的观众和城主们,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无不震撼得无复以加!

    原来,这个姑娘一直被花城看在眼里!

    如今,天工府府主亲自来到她面前,要以远超一枚金币、远超任何公开赏金的规格,接住这个贫穷姑娘展露出的才华!

    巨大的看台上,最高观礼席。

    楚欣然坐在周云身侧,美眸微微流转,显然也注意到了参赛区那边的巨大动静。

    以她的聪慧,稍一盘算便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楚欣然嘴角微扬,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周云,带有一丝难得的调侃打趣道:“周公换慧眼啊!我刚才还在奇怪,以你那大方的性格,怎么偏偏漏了那个小姑娘。原来你早就有打算。”

    周云闻言,转过头冲楚欣然微微一笑,神色温和而从容:“楚城主可别乱扣帽子。花城求贤若渴,但识人的眼光是铁老自己的。

    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而且擂台之上,只有铁老一眼看穿了那傀儡里的绝妙构思。既然是他看中的苗子,这恩情与师徒之缘,自然该由铁老亲自去结。”

    楚欣然听着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周云,果然还是那个她熟悉的周云。

    他手握滔天财富与至高权柄,仍愿意把光彩与人情留给麾下府主,让六府各自建立起传承与底蕴。

    这种格局与胸襟,放眼整个小南域,又有几人能及?

    参赛区内,月英整个人已经彻底被震撼得麻木了。

    天工府府主……花城最高工造掌舵人……

    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一身灰袍、满手大茧、毫无架子地坐在石阶上和她讨论材料的老者,竟然是这般天大的人物!

    可震撼之余,月英那颗清醒而严谨的心,依然让她记挂着先前的疑问。

    她咽了口唾沫,强压下胸口剧烈的起伏,鼓起勇气看向铁山,颤声追问:

    “铁山大人……晚辈……晚辈斗胆再问一句。您刚才说,晚辈那一枚金币的赏赐,是中途被人插手给截下了……那插手截下晚辈赏赐的人……究竟是谁?”

    铁山看着她那执着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无比:

    “哈哈哈!你这丫头,记性倒是好得很!”

    老者大乐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当众朗声宣布:

    “那个插手截下你赏赐的人,正是老夫!”

    话音落下,月英愣住了,附近接连响起低低的惊呼。

    铁山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中带着无比的自豪与慈爱:

    “老夫当时在看台上,一看到你那傀儡反折左臂、牵动右腿夹击,就吃了一惊!老夫当即给主公传音,请主公和主持赛事的夏丫头暂缓发奖。

    原本给你的那份肯定,老夫想亲自送到你面前,再当面问一问,你愿不愿意跟老夫回天工府。

    你若不愿拜师,那一金仍归你,天工府也照样给你一次按图试制的机会!”

    真相终于落地!

    铁山看中了月英的手艺,亲自来到参赛区,把选择明明白白地交到了她手上。

    “丫头。”

    铁山收敛了笑声,神色变得无比温和与郑重:

    “你缺的是合用的材料,是精密的工坊,是足够你反复试错的废料,也是一个能把你脑子里那些想法,完完整整变成现实的地方!”

    “跟我回天工府。图纸定下来,材料按方案核算,工坊和锤炉都给你用。老夫亲自看着你把这套架构做出来!”

    一番话,字字如重锤,狠狠击穿了月英心中防守了多年的坚硬堡垒。

    曾几何时,为了买一块次品黄铜,她要在寒风中帮商贩扛三天货物。

    曾几何时,为了验证一个构想,她只能在破庙里用废弃的木头一遍遍雕刻,因为弄坏一块魔铁片她一个月都要挨饿。

    她看向地上那具冰冷残破、由无数垃圾废料拼凑起来的傀儡,鼻尖一酸。

    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艰辛与苦楚,在这一刻化作滚烫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多年的苦熬与钻研,终于在这个名叫花城的地方,得到了最高规格的认可与尊重!

    月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双膝下跪,以最标准、最恭敬的师徒大礼,向着面前这位满手厚茧的老者重重磕了下去:

    “弟子月英……拜见师父!”

    “好!好徒儿!快起来!”

    铁山大喜过望,赶忙伸手将月英扶了起来。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天工府随从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把月英这具傀儡的每一个构件、每一根线头,都给老夫用最软的锦缎小心包裹好带回工坊!这是我徒儿心血的见证,一根木渣都不许丢了!”

    随从们连声应命,极其小心地开始收拾地上的零件。

    这种对她过往心血与成果的绝对尊重,让月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角却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呈现在数万观众与数百城使团的眼中。

    擂台上的比赛还在继续,但看台上的气氛却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狂热顶峰!

    花城的赏赐,落在了每个参赛者真正做成的事情上!

    胜负只是其中一部分。

    只要你有真本事,只要你的汗水与智慧有可取之处,花城便愿意当众伸出手,让那些被贫穷与出身掩埋的价值重新见光!

    休息区的散修参赛者们热血沸腾,眼眶发红,先前的动摇与不安化作了无与伦比的信服与昂扬战意。

    看台上,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工匠看着天工府一行人簇拥着月英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与赞颂:

    “别人登台,至多带走一枚金币的赏赐。而这位姑娘少拿了一枚金币……却得到了整个花城天工府的最高传承啊!”

    看台上热烈的掌声与谈笑声渐渐平复,裁判席上的执事换了一轮,扩音阵盘中清亮地报出下一对参赛者的木牌编号。

    太阳从建木繁茂的枝丫间一点点西斜,将斑驳的树影拉长在巨大的青石赛台之上。

    黑铁组的报名人数成千上万,即便分为数十座赛台同时比拼,也绝非一日所能耗尽。

    裁判手中的木牌翻动不停,观众席上的香茶与干果换了几巡,有人起身去场外的食肆用饭,也有新赶来的城民挤进看台后排的空余位置。

    第一日的赛事,就在这井然有序而又热闹非凡的呼喊声中落下了帷幕。

    夕阳消退,华灯初上。

    建木城区下方的商业街区亮起了成排的石英灵灯,将整条宽阔的街市照得通明如昼。

    随着赛场的观众与参赛者陆续退场,涌动的人流瞬间将沿街的药铺、器械店、食肆与杂货铺塞得满满当当。

    在一家靠近赛场出口的熟食客栈柜前,身材干瘦的黑铁级枪客将长枪靠在桌角,伸手摸向怀里。

    他的衣袖上还沾着下午比试时留下的蹭伤与灰土,但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采。

    在周围食客与掌柜惊疑的目光中,枪客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沉甸甸、泛着温润光泽的金币,“啪”的一声轻响,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厚重的榆木柜台上。

    “老板,还账!”枪客挺直了腰板,声音响亮而畅快,“前天落脚时欠你的房钱,加上昨儿那顿酱肉和黄米酒,全在这儿了!你盘盘数!”

    掌柜看着柜台上那枚货真价实的官铸金币,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小哥前两日刚进店时,因为囊中羞涩,连要一碗热汤都得在门外踌躇半晌,最后还是押了一把旧匕首才住下。

    怎么才过了短短一天,出了一趟门回来,手头就变得如此硬气?

    “哎呀,客官,您这是……”掌柜连忙伸手将那枚金币收入盘中,又笑着取出余下的银币和那把押下的匕首,双手递还过去,“您这是在哪儿发了财?”

    “发什么财!那是凭本事挣的!”枪客拿回匕首擦了擦,咧开嘴笑得开怀,“今天下午黑铁组比试,我虽然没打进下一轮,但在台上硬顶了那个持锤的大块头十六招!

    花城主持赛事的大人说我守姿稳健、临危不乱,当场给我发了一枚一般表现赏!”

    枪客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满脸都是扬眉吐气的豪气:“看清楚了,这是花城公发下的赏金!咱没偷没抢,硬生生靠招式挣回来的!”

    “好!有本事!”掌柜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声,连忙吩咐小二,“快,给这位好汉切两斤上好的熟牛肉,再端一壶陈年雕花酿,算我请好汉喝的!”

    周围几桌同样来自外地的小城职业者见状,眼中纷纷露出羡慕与佩服的神色。

    而在街对面的兵器防护店里,另一幕火热的情景也在上演。

    一名身材魁梧、背着单手铁盾的黑铁级战士正站在柜台前,兴致勃勃地指着架子上摆放的各色补给品与精铁构件。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战士大手一挥,指着瓶装的清创止血膏、高纯度的润滑炼金油,以及一叠用来修复盾牌衬垫的硬质皮革,“全都要,给我包起来!”

    掌柜正在用算盘核算账目,听到这般豪气的买法,不由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打趣道:“哎哟,这位壮士,这次买得这么大方,发财了?”

    “那是!”战士挺起胸膛,高高竖起大拇指,得意地扬了扬怀里刚领到的木牌,“今天上午刚打完比试,得了赏!有钱!”

    “不仅拿了赏,我还成功晋级下一轮了!”战士越说越来劲,拍着桌子笑道,“等到了明儿后天,只要我发挥得好,肯定还有赏金发下来!到时候,我再来照顾你生意!”

    “得嘞!承您吉言!”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将货物包扎好打包递过去,“祝壮士一路连胜,高歌猛进!下次您要是来,小店给您打九折!”

    “哈哈,多大点事!下次我把住在客栈里的几个兄弟也一起带来!”战士拎起大大小小的布包,跨步出了店门,脚步轻快得仿佛连身上的重甲都轻了几分。

    这些落进街巷里的赏金,变成了食肆里滚烫的热汤、兵器架上新换的构件、寄回远方的银钱,以及普通职业者脸上重新绽放出的尊严与笑容。

    接下来的两天里,全职业挑战赛的黑铁组赛程如火如荼地向前推进。

    通过花城的街市与看台,数日的时间在欢呼与烟火气中交替延伸。

    比赛第二日,有晋级的散修在酒楼里摆开小桌,豪爽地请落败的同伴大吃了一顿,酒杯碰撞间不谈成败,只聊招式的得失。

    比赛第三日,有获得赏金的年轻猎手跑遍了半条街,挑选了一盒花城特有的养气药膏,托通商府的信使寄回几百里外贫瘠的小山城,给久病的母亲调养身体。

    甚至沿街的许多店铺商户,都逐渐能凭着面孔认出那些频繁登台的参赛者:“哎,这不是前天在西赛台用双短矛的小哥么?听说你又过了一轮?”

    “借您吉言,今儿又得了一金,来买两包疗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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