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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在路上(1/2)

    唯有实力。

    不过现在,许峰看来,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不济。到了晚上,许峰叫了两位师兄,送走了死在了鬼门之中的马脚、傩坛弟子。

    做了一个简易的法坛。

    好在也无需许峰缝屍,这已经不是缝屍的事情了,人落入了鬼门之中,这屍体已经成鬼,许峰要做的,就是做一个後事,叫他们还算是体面的走。

    将马车、驴车上的柴火放下来了些,竖了两根线香,做一个「生死鬼门」。

    也有些火油,许峰掂过来两坛子。

    供奉了土主,又供奉土主手下的神只,请开鬼门,引走神煞。

    整个过程之中,看着线香青烟就此飘动在了生死鬼门之间,大师兄、二师兄方才放心,提前做的破面、破煞手段,都起了效果。

    许峰能缝屍和顺,当然也知道怎麽破是最为有效的——

    毕竟作缝屍人的时候,他和刽子手关系也不错,背夫那头也有人过来,不说话,直到屍体在火焰之中,不住地灼烧。

    等到了将火架起来,许峰方才拿了红纸,看着眼前的柴火囫囵地乱烧,里头已经有了异动,但是无碍,有土地公压制,这点屍体还成不得气候。他对於本地的风俗,还是不甚了解。

    大端公不动,许峰只能继续用罗阴县的那一套先试试。

    站在了火边,许峰手持了些纸钱,黄表,唱经念文的,就将手里头的东西丢到了火里,不过念经唱打的时候,终有差别,许峰这边,既没有师刀,也没有法鼓,但好在大师兄还拿了铃铛。

    许峰於是晃动起来了铃铛,清了清嗓子,至此,许峰:「十方浩荡,后土仁慈。」

    「阴冥路漫漫,天门难等人。

    纸钱铺土路,黄表度亡魂。

    走,走,走。

    搭手肩膀上,立足黄土中。」

    引魂走路,也不管此刻这脚下的土,也不是甚麽劳什子黄土,反正是转过了身,叫鬼跟在了他的背後。

    从手边褡裢里面,抓出来了纸钱,许峰一边晃动铃铛,一边在地上,撒了一条路出来,直到了生死鬼门之前。

    作罢了这一套,许峰也清楚,这一套作用不大,准确的说是给活人看的,但是该做还是要做——前头土地爷动作,才是真的,许峰铺路完成之後,转了过来,又问大师兄说道:「大师兄,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哩?

    如今烧的仓促,得了他们的名字,来年盂兰法会上,我也挑选了时间,写了他们名字,放在船上送他们一程。」大师兄沉默良久,说道:「官名,我大约是有些记不清楚了,不过有一个叫做郭驴子的,还有一个叫黑子的。

    就他们俩,冯老三没出来。」

    许峰:「好哩。」

    按照道理,身陷鬼门,是死是活,大家心里都清楚。可是他们到底不是判官,不能做这「金口断生死」的事。

    所以许峰写下来了这些人名字之後,拿了朱笔,在这些名字上面都点了那麽一点,这一点,也叫做破煞点主。

    要是正常死亡的,也叫做点主,不过就不叫破煞点主,单纯就是「宣告死亡」。

    不过这个点主,也有行当讲究。

    地位低的人,不能点。

    要是名字的主人,寿终正寝,那煞气重的人,也不能点。

    许峰身份重不重,暂且不重要,但是他的煞气,压住这两个名字是足够了,至於傩坛弟子,虽然也在其中,但是那不是许峰顾忌的了,就此点了,许峰就将红纸封了起来,收在了褡裢之中。

    回到了火边。

    许峰念动了这两人的名字。「今有夜明府二人,郭驴子,黑子,入冥地,受疾苦……」

    这就是告神赎罪了。

    不过许峰的告神赎罪,和他缝屍相比,就相当於是一种表演了。

    但是,就算是表演,他的这经韵之中,火星子乱飞,恰到好处的卷到了许峰手里的纸钱,黄表,落入了火中,许峰围绕着火堆唱罢,最後手指头捻了一张纸钱,弯腰走到了生死鬼门旁边。

    将这一张纸,烧在了阴阳鬼门之前,拿了一碗烧酒,倒在了这纸灰上面。

    这终於是完整的事毕了,作罢了,许峰:「好了,大师兄,人送走了,可以休息了。

    将人驱散了罢,今晚不会有事了。

    明天还要早起出发呢!」

    大师兄应了一声,许峰看着二师兄,说道:「明天就要过山毛岭,我们的骡马,可以过去罢,我记得上次就轻松过了。」

    二师兄说道:「没事,这骡马,我还要叫它一声师兄,这一条路它走的纯熟,不会出事。」

    许峰应了一声,和二师兄聊天,但是没有想到,这边,大师兄过了一会儿,说是去驱散人,结果是将人带了回来,许峰打眼一看,是掌拐的,还有几个背夫。

    许峰询问何事,结果没有想到,掌拐的是见到了许峰的本事之後,前来「寄命」的。十个摩挲的光亮的大铜钱,还有个香囊。

    许峰摩挲着这个大铜钱,说道:「你们方才说的,我有些听明白了,所以你们是希望万一你们在山里出事了。

    就叫我带着你们魂儿离开?」

    掌拐的连忙接应说道:「哎,是这样的,这在山岭上走,难免失足。

    万一出了祸事,我也不指望身体回去。

    就指望魂儿别留在这里,成了山老爷的仆人哩。

    以往人堆里头没像是四哥你这样的人物,现在有了,所以也动了心思,就是这一次银钱带的不多。

    但是我保证,要是带了回去,多少银子你说,我的银钱就埋在了——」

    许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无须说出来了,要是我真的能招了你的魂带回去,那从你的魂儿上问出来银钱下落,也不是问题。

    算了,就这样罢,十个大子,我接了你的这买卖。」

    掌拐的大喜,许峰打走了他,大师兄:「你真的能召了他们的魂?」

    许峰既没有回答,也没有不回答。因为他:「嘿嘿。」

    说罢,就要睡觉了。

    大师兄:「……」

    不过他也没法子,小师弟不开口,他是没办法叫他开口的,所以索性等了半日,等到了这火彻底熄灭,方才睡觉。

    休息一夜。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乾净,天边还有残黑。

    营地就活泛了起来。

    背夫们再度出发,不过这一次过山毛岭,马车上不得去,就连牲口,也要选了那性情温顺,走路极多的山驴子,其余的,也都叫几个人将牲口串在一起带回去。

    先是将些重的,由背夫上前,绑缚在了山驴背上,最後用力打结之後,尝试拖拽,确定不会从驴子背上滑落下来之後,一行人方才作罢。

    剩下来,则是背夫了。

    许峰便见到这些背夫依次上下,将对方背上的东西背好。

    还有几个背夫,直接在昨晚的营火灰烬里头撒尿,确保这营火彻底熄灭,不再有余火。俄而之後,有些背夫後头,货物背的比人都要高。

    这般情况下,一日之间,他们也不得坐下——这个时候,他们手里的拐杖,就起了大作用,并且到了这般入山的时候,绑腿、蛇药、虫药,也都已经准备的乾净。

    喝了糖茶,热水,吃了乾粮,早上晨曦,一行人就开始了行动。

    前头有人唱号子,起调子,起来了调子之後,背夫们就开始一唱一和,好像是要将全身的力气,都从这号子之中调动起来,震响了山林子一般!

    震动晨曦!

    二师兄也小心的将自家的牲口牵住,防止一个不小心,叫这牲口落下了山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一路上,也不好并排走了。

    爬上山之後,许峰突然的对着二师兄郭阿贵说道:「二师兄,我听说,成了庄子、堂口之後,我们这些破坟的匠人,还须得养一座坛。

    遇见了事情,架在了马车上,随着马车行走。

    是不是有这麽一回事情?」

    郭阿贵闻言,也不问许峰是怎麽知道的,回应说道:「是有这麽一回事情,只不过就算是最鼎盛时候的郭家庄,也没起来了这样的走坛做法。因为郭家庄,就负责了郭家箐附近的祸端,压根就不会走多远。

    故而就算是出事,走上个十来天,也就够了,至於法坛,也是挂图插釺。

    你说的那一种庄子,就算是在老阿公手下,也没几个。

    甚至可以这样说,要是老阿公那一日仙去了,这些庄子就都可以自立门户了。

    十个庄子里面,也罕少见到这样的。」

    许峰「嗯」了一下,不再提起这个事情。

    反倒是走在他前面的大师兄,忽而转过了头,看着许峰。

    他也无劝阻许峰的意思,只是对着许峰说道:「我不知道你和大端公说了个甚麽,但是,万事小心。」

    虽然早就报了各种心思,但是出来之後,路上失了马脚,傩坛弟子,就算是大师兄,也有些物伤其类的意思在。

    这三个马脚,有姘头,但却都无儿无女。

    死了,往後今年过节,连一口热乎饭都没有,大师兄心有戚戚焉。

    许峰随意应了一声。前天晚上的这一趟鬼门来回,他的收获,实则还未曾彻底盘点完,在许峰看完了所得上下之後,许峰还得了道具的变化。

    在他推动了鬼门的时候,鬼门之上,那一股子阴寒之气落在了他的身上,暂时压低了他的阳气、命火之後,传到了【塘飘子】上。

    所以,【塘飘子】上,此刻起了些不一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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