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卿听真——半个时辰前,人族先贤楚寒亲临殿中,赐下契合我族根骨的无上功法,修至极境,可证大罗金仙之位!”少康声音发颤,难掩激动。
“什么?人族……真有专属攻法了?”
“大王,此法可否全族共修?”
殿内霎时沸反盈天,群臣争先发问,人人眼中灼灼发亮。
“肃静!”少康抬手一压,“功法就刻在这方玉简之上,诸卿各取一片,即刻分赴四方,火速传遍九州。”
“谨遵圣谕!”众人齐齐躬身,衣袍拂地。
“大贤楚寒赠法不图报,但人族不能无恩不报。诸位议一议,如何铭刻他的功德?”少康目光沉定,语气恳切。
“启禀人皇!”一名老臣越众而出,“修仙者所依,唯三物耳:气运、功德、法宝。法宝我等无力奉上,却可尊楚寒大贤为‘武祖’,以万民香火、山河气运,永固其道基!”
“好!即刻传令纶城百姓,遍宣大贤功绩;明日辰时,孤亲率百官,祭告苍穹,立武祖神位!”少康颔首应允,毫无迟疑。
“遵命,大王!”
紫霄宫深处,鸿钧身影骤然凝现于云床之上。
“又来了……变数再起。截教,恐难久存。”他眉峰紧锁,语声低沉。
方才才与天道相合,竟被一股无形伟力猛地弹出。
掐指一算,天机果然微偏——封神量劫,竟往后推延了整整三百年。
原本四百七十年的商周国运,凭空多出两百年气数。
“又是楚寒……上次功德异动,也是因他。”鸿钧眸光微沉,轻轻摇头。
身为天道执掌者,最厌的便是意外。每一次变数,都像在既定长河里投下巨石,激起不可测的漩涡。
“不能再拖——必须立刻敲定封神榜,掐灭更多枝节!”
念头一落,他神念如电,直贯洪荒各大圣境:
“诸圣即刻赴紫霄宫,共议封神大事。”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收了讲经玉尺,步下云台。
“广成子,”他声线冷冽,“圣人重议封神,你持三宝如意,往金鳌岛一行。借‘论道’之名,挫截教弟子锐气,乱其道心。本座已遮蔽紫霄天机,通天绝难察觉。”
此前早已言明——此乃仙道大劫,圣人之下,无人可免。
人教仅老子一人,女娲逍遥世外,门下不过几个洒扫童子;西方二圣更在紫霄宫垂泪哀求,称难承此劫。
真正入局者,唯阐、截二教。
既是宿敌,便容不得半分温情。
斩草除根,方为上策。
此战无关对错,只论道统存续——非此即彼,不死不休。
想到此处,他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通天性情刚烈,重情重义,那是风骨,亦是破绽。
“弟子领命!定叫那些披毛戴角之徒,道心崩裂,心魔蚀骨!”广成子双手捧过三宝如意,朗声应诺。
“赤精子,随行策应。”
“谨遵师尊法旨!”
话音未散,元始天尊已化作一道浩荡金光,撕裂虚空而去。
楚寒刚踏足金鳌岛外围海域,忽见天穹陡然鎏金,万里云海翻涌如熔,整片海域霎时浸染成一片辉煌金泽。
“这……怎么回事?”他仰头怔望,满心狐疑。
神识扫过附近星域,寂然无声,无生无灵。
再细细探入那漫天金霞——他瞳孔微缩,瞬息了然:
这是人族立武祖,万民同愿所凝的浩荡功德。
楚寒也没料到,少康竟如此雷厉风行——仅用一日,便将《武经》尽数传遍纶城,旋即如潮水般向四方蔓延;方才更当众奉他为“武祖”,声震云霄。
《武经》一出,天道立应,降下万亩金灿灿的功德云。
楚寒毫不迟疑,抬手引光,将整片功德洪流灌入脑后金轮。刹那间,金轮暴涨!
原只有三十寸,顷刻撑开至五十寸。
看似只增二十寸,实则威能激荡三倍有余——这分明是开天辟地之功的三倍酬报。
收束金光,楚寒转身返回道场。
扫了一眼空荡的殿宇,不见三霄踪影,他心头一松,长吁一口气。
倒也寻常。他在练心阵中闭关已逾一月,赵公明早将创世之法悉数授出。三霄皆是大罗金仙,又得清浊二气在手,此刻八成正于混沌初开处,炼化天地。
楚寒盘膝坐定,即刻运功。
如今他仙武同修:武道已达太乙后期,仙道亦被武势裹挟,悄然攀至后期巅峰。可根基浮泛,若不趁此时沉心固本,后续突破必如履薄冰。
他取出时间阵盘,掐诀启阵,稳扎稳打。
三日倏忽而过,元神深处忽响赵公明声音,清越如钟。
楚寒破关而出,直掠碧游宫广场。
甫一踏入,便见两人正激烈缠斗。
出手者,正是广成子与金光仙。
金光仙本体乃金毛犼,化形后满头金发,额生尖角,周身萦绕灰败死气,阴寒刺骨。
金毛犼属尸族——尸身不朽,血肉尽敛入骨,筋脉初生,其上覆白毫;五百年白转黑,再五百年黑转黄,又五百年方凝金毫;千载劫临,天雷劈落,十成尸族尽成飞灰,唯独金毛不灭者,始称金毛犼。
尸族被六道拒斥,遭天道放逐,既不入轮回,亦不沾五行。
可其肉身之坚,竟能比肩祖巫,连大罗金仙都难撼分毫。
唯有一处破绽:胸前那一簇雪白毫毛。
尸族与巫族一般,无元神、无魂魄,法宝难御,法术难施。
可广成子纵使祭出雌雄剑,劈在金光仙身上,连道白印都削不下来。
二人战于擂台界域,罡风怒卷,拳掌相撞之声震得虚空嗡鸣,似有山岳崩塌。
“啧啧,堂堂阐教首徒,大罗金仙后期的大能,连我一个随侍仙人都奈何不得,还敢登门叫阵?”金光仙一收攻势,嗤笑出声。
广成子眉峰紧锁。对这具铜皮铁骨,他确无良策。
手中诸宝,除三宝如意外,其余皆如泥牛入海。
那威能最盛的落魂钟——对寻常仙人一摇即溃神魂,对金光仙却连涟漪都掀不起半点。尸族仅存一线真灵,哪来魂可落、魄可摄?
至于方天画戟、番天印?雌雄剑尚且无功,这些更是徒劳。
“师尊,这是怎么了?”楚寒快步来到赵公明身侧,望着场上翻腾的战影,低声问道。
阐教弟子向来视截教为异类,彼此照面,除了客卿云中子偶有颔首,余者皆目不斜视,仿若对面空无一人。
“这广成子脑子怕是让雷劈歪了,竟敢闯进截教,指着内门弟子叫板,结果当场就和金光仙杠上了。”赵公明摇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