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世界已划作四域……”楚寒不疾不徐,将各处疆界、灵气分布、生灵习性一一说清。
“原来如此。那好,小仙便去你那儿吧。”
“成。”
“在劫,小仙才四百岁,稚气未脱,你多带带她。”云霄侧过身,低声叮嘱。
“弟子明白。”楚寒颔首应下。
目光不由落在胡小仙身上。
她本体是狐族,单听名字,八成出自有苏一脉;再看眉眼灵动、神光内敛,果然是有苏狐族无疑。
洪荒狐族,向来三分天下:青丘重血脉,以血炼道,越纯越强;
有苏修元神,澄澈通明,不拘形骸;
涂山走神道,在人间村野受香火供奉,拜者称狐仙、呼狐神。
胡小仙四百岁便登真仙位,已是难得的奇才。
须知楚寒苦修近万载,方才跨入此境。
胡小仙随楚寒回到在劫观。
“师兄,你说我该去哪个世界讲道呀?”她噘着嘴,托着腮,盘坐在蒲团上,小脑袋左右晃着,认真思索。
她虽已四百春秋,可模样不过九岁孩童,脾性也如稚子般娇憨天真。
有苏狐族幼年期足有一千年,按此推算,四百岁的她,确如人类幼童一般懵懂鲜活。
又天生怯场,初见生人常低着头、不敢抬眼;唯独与楚寒熟稔之后,才渐渐舒展笑颜,叽叽喳喳起来。
“去科技世界吧——那里技术昌明,我手头的科技世界里,光是高等文明就足有三万三千之数。只要把这三万三千个文明尽数点化,再由它们层层向下辐射教化,便能事半功倍。科技文明最擅信息奔涌,瞬息万里,正适合你这般根基未固、尚在真仙境打熬的修士。”楚寒略一沉吟,语气笃定。
眼下胡小仙已是真仙果位,若无突破,寿元仅有一元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而已。
而传道途中,奔波劳碌,抽不出整块时间潜修。
这正是她迟迟寻不到合适传道之地的症结所在。
“好嘞,听师兄安排!”胡小仙眉眼弯弯,应得干脆利落。
“这是我的武道真传——除却上清玉宸金章可授之外,这套武道体系,也尽可流传出去。”楚寒取出一枚温润生光的玉简,递到她手中。
“是,师兄。”
“这一团功德,拿去炼化八卦紫仙衣,多添几重禁制,保命更稳当些。”楚寒指尖轻点功德金轮,凝出一团灿金流光,稳稳托入她掌心。
那团功德,堪堪够将八卦紫仙衣推至十重禁制之境。
“师兄,您这功德……怎么像取之不尽似的?”胡小仙捧着光团,仰头望向他脑后那轮煌煌金轮,纹丝未减,浩荡如海,只觉神魂深处都被那无边功德冲得微微震颤。
“将来你也会有的。去吧,炼好了来找我。”楚寒言简意赅。
“嗯,师兄。”
目送胡小仙身影淡去,楚寒即刻盘坐调息,开始打磨武道根基。武道与九转玄功双轨并进,进境远超单修一路——毕竟万法归宗,终究要落在法则本源之上。
他摊开手掌,五颗灵珠悬浮而起:青、赤、黄、白、黑,五行本源跃动不息。
心念一动,灵珠倏然没入体内,刹那间,五行道韵如潮灌顶。随即他催动阵盘,将时间阵法催至极致,内宇宙时间流速调为一比一,正式闭关。
一月光阴悄然滑过,楚寒收阵睁眼。
外界不过三十日,阵中已历三百万载春秋。
他扫了眼中丹田内那方初具雏形的小宇宙,见星轨安稳、气机绵长,便不再多虑。
这一个月苦修,五行灵珠彻底消融于己身,五行法则本源尽数吞纳,更参透其中三层奥义。
若能再悟透四层,凑足七成真意,立地便可证就混元大罗金仙之位。
刚踏出静室,楚寒便见自家道场广场上,密密麻麻站了百余人。
“这是……?”他抬眼问道。
“师兄,他们都是接不到传道差事的同门,听说我领了任务,硬是缠着我带他们一道来。”胡小仙挠挠头,耳根微红。
“小仙啊,你真是我的吉星高照。”楚寒笑着揉了揉她发顶。
此刻武侠世界空悬无主,方才神识一扫,自己当年亲授的武经,竟已断代失传。
更棘手的是,世间凡人既不供奉女娲娘娘,也不朝拜他这位武道祖师。
所幸气运未损分毫——盖因女娲创世造物,因果深重;而他自己亦有开天辟地、立下武道纪元的大功德,气运根基牢不可破。
只是若有香火祭拜,气运自然更盛三分。
“你们即刻启程,前往武侠世界。那里以武立世,人人习拳炼骨。这是我亲撰的武道真解,诸位若愿修习,自无不可;但务必把武经原原本本传入当地,不得遗漏一字。”楚寒朗声吩咐。
“谨遵师兄法旨!”众人齐声应诺。
“我送你们进去——临行前提醒一句:切莫妄动杀戒,尤其不可屠城灭国、血洗江湖。”
话音未落,他袍袖轻扬,百余名截教弟子已如云烟散入虚空,稳稳降落在武侠世界的山河之间。
“小仙,该你出发了。”楚寒指尖微弹,胡小仙身形一闪,已落于科技星球之上。
他旋即调整时间阵枢,设为外界一日,内界百日——既利观照,也便调度。
天澜星系,金云星。此地乃贝迪亚文明中枢,存续逾千万年,科技登峰造极。
星上栖居着天人族——形貌近似古画中的天使,背生羽翼,额顶却多一支鎏金尖角,恍若独角兽蜕凡化形,圣洁中透着凛然威仪。
胡小仙脚踏实地,仰首环顾:脚下是泛着金属冷光的广袤陆地,头顶是川流不息的银梭飞舰,四周楼宇或如巨碟浮空悬停,或似水晶塔刺破云层,光影交错,全然陌生。
洪荒世界里,楼阁皆依山就势、飞檐斗拱;而此处,建筑凌虚而立,穿云破雾,天上地下,皆是纵横驰骋的钢铁长河。
胡小仙头一回见识科技,眼睛瞪得溜圆,心尖儿直打颤。
她略一琢磨,既是要广撒道种,总得挑人烟稠密之处落脚。
身子一纵,腾空而起,悬在云层之上,俯瞰大地。
目光扫过山川城郭,稍作权衡,便朝着最恢弘那座巨城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