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十余日,在通天与女娲合力施为之下,周山终告重塑,峰峦如剑,直刺青冥。
“你去,毁掉那处封堵天河的五彩石障,放水落凡。”通天教主含笑望向楚寒。
“谨遵师祖法旨!”楚寒朗声应下。
这分明是师祖亲手递来的泼天功德!
他纵身跃入山腹深处,屠神刀悍然出鞘,一道赤红罡气撕裂虚空,如血刃劈天——
藏于穹顶的五彩石障应声炸裂!
楚寒身形一闪,已掠回通天身侧。
他足尖刚沾地,天地骤然一亮,遍野鎏金!
女娲与通天相视而笑——成了。
筹谋经年,步步为营,终于落子无悔。
万众仰首之际,天道轰然垂落百万亩功德金云,铺天盖地,灿若星河。
楚寒独得三十万亩,云霞浓烈,竟盖过了当年西方大兴所聚之数!
三人收云敛光,女娲娘娘指尖轻弹,分出一缕澄澈金辉,徐徐飘向楚寒:“此乃了结你献策之因,清债而已。”
女娲摊开掌心,一缕莹润如玉的功德徐徐飘出。通天教主见状,也凝出一团炽烈如金焰的功德,轻轻推至楚寒面前。“因果两清,再无牵扯。”他唇角微扬,声如清泉击石。
“多谢师祖。”
“咱们……莫非也能借气运登临大道?”女娲眸光流转,望向通天,笑意温婉。
此刻,她与通天头顶气运金柱皆已攀升至九百九十九丈——那是洪荒生灵所能承载的极限,再难寸进。若三人气运合流,其势必破此桎梏。
楚寒垂眸扫过自身气运,又抬眼望向脑后那轮高达一百六十寸、金光灼灼的功德金轮。他盘膝而坐,引气运如长河灌顶,直入元神深处。
刹那间,不周山四周风云倒卷,山岳震颤,星斗移位!
通天与女娲对视一眼,身形倏然掠出,袖袍一卷,将方圆万里内所有生灵尽数带离——唯恐半点杂音惊扰楚寒证道。
时光流转,楚寒持续炼化气运,可那九百九十九丈金龙盘踞于顶,竟未减分毫。
苍穹之上,劫云愈积愈厚,墨黑如铅,沉沉压下。
三日过去,云层仍在翻涌;至第四日破晓,云海终于凝成实质,如巨兽之口,森然张开。
楚寒亦在此刻,将整条气运金龙吞纳入神。
而此前修复不周山所获的磅礴气运尚未耗尽——尚余五百余丈,在他身后蜿蜒游动,熠熠生辉。
这股气运,正是天劫的克星。换言之,他踏向混元之路,已然削去大半凶险。
“大道在上,人族楚寒,今日立誓证道,愿执人道权柄,代天牧民。请大道为证!”他朗声宣誓,字字如钟,响彻九霄。
紫霄宫中,鸿钧老祖感应誓言,霍然起身欲破界而出。岂料天道威压骤然暴涨,本源如铁壁合围,瞬息间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话音未落,第一道雷霆已撕裂云层,劈落而下。
楚寒仰头一笑,心底几乎脱口而出:就这?
终究咽了回去——大道无情,挑衅一句,怕是雷火当场翻倍。
此雷不过臂粗,按天劫九九之数推演,最后一击也不过八十一倍威能。这般威势,他赤手空拳,亦可硬接。
通天立于云端,望着那道年轻身影独抗天威,眉梢悄然舒展,笑意浮上眼角。
自己门下弟子证道混元,何止是截教荣光?整个洪荒修士心头都燃起了一簇火苗。更别提那漫天劫云之下,楚寒头顶金轮煌煌耀世——一百六十寸功德,洪荒谁人不眼热?连圣人见了,也要暗叹一声难得。
楚寒全神贯注,一面承雷,一面引劫力淬炼己身。
天劫于元神是焚魂之火,于肉身却是千载难逢的熔炉精粹。
一道道雷霆轰落,尽数被他皮膜筋骨吸纳入体。血肉愈发凝实,骨骼渐生道纹,肉身之强,已悄然逼近混元门槛。
待到第八十一道天罚如巨柱轰然砸落——粗逾水桶,震得虚空嗡鸣——劫云应声溃散,如烟消散。
楚寒只觉一股浩荡伟力自天而降,冲刷四肢百骸,元神如沐春霖,肉身似铸神兵,气息节节拔升,直破桎梏!
“哈哈哈——贺喜吾徒,证道混元!”通天朗声大笑,声震寰宇。
霎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祥光万道,瑞气千条,天地齐贺。
“多谢师祖。”楚寒躬身一礼,姿态谦恭,心意诚挚。
他对通天,唯有敬重。因这位师祖,当得起这份敬。
若无他暗中运筹,哪来如此顺遂证道?
譬如命镇元子割舍气运,只为替楚寒斩断截教因果,免其反哺教门——此事,洪荒诸圣,谁肯为之?
多数人巴不得因果缠身,好借机勒索一二。
“‘师祖’二字,倒不必再叫了。”通天略一沉吟,目光温和,“你是赵公明弟子,而今他尚在大罗巅峰徘徊,离证道尚远。你既已登临混元,不如解去师徒名分,入主截教,为副教主。”
……
“是,师祖。”楚寒颔首应下。
若自己迟迟不证道,倒也罢了;可一旦踏破混元门槛,楚寒便彻底挣脱因果枷锁,再不受其牵缠。
可那些因果并未烟消云散,而是如潮水般倒涌而出,尽数倾泻到他所立的教派、门下弟子身上。
所以主动斩断与赵公明的师徒名分,实则是护他周全——免得那滔天因果反噬,将赵公明卷入劫火焚身。
至于云霄?谁敢动一位混元大能的道侣一根指头?
忽听远处人声鼎沸,喧嚷如潮,正齐声高贺席子。
楚寒循声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族修士拱手长揖,山呼海啸般恭贺他登临混元之境。他嘴角一扬,笑意真切而舒展。
远在朝歌的帝庚闻讯,霍然起身,率满朝文武列阵肃立,朝着楚寒所在方向深深作揖。
继而亲领全城百姓奔赴武祖庙,焚香叩拜,香火直冲云霄。
帝庚自幼由姜子牙抚育成人,耳濡目染,尽得其真传。
或许他与武道本就投缘——弃仙途不走,反以拳骨铸基、血气凝神,硬生生闯出一条武道金仙之路。
姜子牙是他的授业恩师,而姜子牙的师尊,正是武祖。
这么算来,帝庚确是武祖嫡传徒孙;所修所炼,亦全是武祖所传的刚猛武道。
方才那一声震耳欲聋的贺喜,正是帝庚借庙中神像为媒,将心音遥送至楚寒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