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绿洲国际环境基金'，主做环保方向的公益捐赠，资助国内高校的生态研究项目。还有一个叫'蓝海生物多样性保护协会'，专门给沿海的海洋研究所和海洋保护组织捐设备、捐科考经费。"李曼报出两个名字。
她接着说："你看这两个名字，一个跟环保有关，一个跟海洋保护有关，看它们资助的项目介绍，都写得特别漂亮，什么'保护地球绿肺'，'守护濒危海洋物种'，很有责任感，很有爱心的样子。偏偏账目一查就奇奇怪怪的，我肯定这里面有猫腻。可惜从我们央行只能看到进来和分散的节点，后面的就看不见了。"
顾秀芝一边吃饭一边搭话："面子上的东西当然要写得好看。我不信那些老外个个都是散财童子，钱多了烧的？没有好处的事情，人家凭什么往里面扔钱？"
韩学涛笑着说："人的动机最难揣测，但组织的动机往往有迹可循。看不出来是因为了解的还不够多。央行高高在上，拿着望远镜看全局，过于细节的东西自然看不清。你能查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李曼听了，脸上露出一点被肯定的开心："好吧。"
韩学涛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记得一件很重要的历史事件，现在也正依托这些事件在布局。
只是那个事件的具体时间节点，他有些记不太准了。
而李曼查到的这两家新加坡基金会对粤海高校和科研团体的赞助，让他嗅到了一点风来的味道。
与此同时，他也猛然想起自己被桂省警察远程捕捞的事。一直以来他对这事儿都有些疑惑，感觉内情没那么简单，八百万的单子不值这个阵仗。
而李曼说的事，给他提了一个醒——对方可能真的未必是因为那个测绘项目。
他问李曼："你们央行现在能查到这些海外捐赠资金的最终流向吗？"
李曼摇头，很不甘心地说："查不到。现在反洗钱中心还没成立，对非银机构和普通企业的资金流向没有纳入常态化监测范围。我们只能看到大的资金流进来，然后开始分散，这种分散很可疑，但我们不知道钱最后散到哪里去了。"
她看了韩学涛一眼："你也觉得后面有问题？"
韩学涛说："你说海洋动物，我就觉得跟我们测绘行业有点关系。海洋动物怎么保护？首先要了解它们的活动习惯、迁徙路线，那就需要做监测。当然，我这也是瞎猜，没什么证据。"
他这么一说，李曼就沉默了，筷子夹着一块青菜停在半空，像是在想什么。
太仆寺那边虽然装修完成了八成，但还不太适合住人。
顾秀芝说："等下次你来燕京出差，家里应该就能住了。"
而韩学涛晚上没去国贸酒店，就近在艺华招待所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宁海。
回到兵海所，一进门就碰上丁瑶。
她看见韩学涛，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浮出笑容："韩总，你这次出差可够久的。"
韩学涛问："这段时间所里有什么情况？"
"事可太多了，待会去你办公室慢慢汇报。"
他刚进办公室，杨蕾就来了。
"老板，你一出差就是一个多月。早知道这样，我就申请一个月带薪假了。"
她是韩学涛的秘书，韩学涛不在，她手上的事确实不多。不像楚强、于鑫、小白他们各自还管着一摊。
不过这一个月她倒是有时间把兵海所的整个情况摸清楚了——怎么发展起来的，有哪些重要节点，现在全装在她脑子里。可摸清楚了之后她不但没觉得轻松，反而心。
因为这些关键节点，之前都没有任何端倪，全是靠韩学涛在关键时候的神来一笔。比如禁止军队经商之前他的布置，还有98年全国大洪水之前他坚持要做的产品。杨蕾总觉得这家伙看的比别人早好几步，问题是，他怎么知道的？
韩学涛看了她一眼："看样子你这一个月也休息够了。接下来准备忙吧。"
杨蕾站直了："你拿到北斗的参数了？"
"拿到了。不仅那一个参数，我现在对整个北斗的系统结构都了如指掌。接下来要对这条线的产品加大研发力度。"
杨蕾脑子转了一下，走过去给韩学涛倒了杯茶，端到他面前，一笑两个酒窝地说："老板，你是怎么判断北斗未来会有前景的？现在天上才一颗星……"
韩学涛说："不止一颗。我去西昌之前又发射了一颗。"
杨蕾一愣："你跑西昌去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说自己掌握了全套资料？"韩学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至于为什么押注北斗——去西昌一看就知道了。国家投入这么大，那么多厉害的工程师都调过去，难道不希望出效益？”
他笑了笑，“国内做生意有个笨办法，就是看国家在大力投什么。国家的投资有时候不只是算经济账，也有政治账。但我们民营企业，只算经济账就够了。在国内，没有比政策更大的风口。"
杨蕾眼珠一转，立刻追问："那国家禁止军队经商呢？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学涛看了她一眼，这心机妞的老毛病又来了。他笑了笑说："国家机器最重要的就是三样东西，枪杆子、钱袋子、笔杆子。前两者最重要。如果你是文官集团的老大，怎么可能让武将既掌兵权又握着钱袋子？疯了么。"
杨蕾半天没说话，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牙一咬："那98年大洪水你怎么看出来的？别告诉我你会看天象。"
韩学涛笑着靠在椅背上："不看天象。你没学过历史？几千年了，我们这片土地上什么都缺，就是没缺过洪水和干旱。要不了几年就会来一次。98年没有，说不定就是99年。我还这么年轻，难道还怕等不来？"
杨蕾张着嘴，彻底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