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接过信,拆开。
信是阿斯特拉写来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夫人,边境情况恶化。魔族活动越发频繁,疑似有高等魔族在暗中指挥。封印破损处扩大,我已向军部求援,但援军迟迟未至。军部以兵力不足为由,只派了三千新兵,杯水车薪。我怀疑军部有人故意拖延,想置我于死地。若我有不测,请夫人务必保护好墨墨和艾米莉亚。阿斯特拉绝笔。】
信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边境告急。
军部拖延。
阿斯特拉疑似被针对。
白洁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好,很好。
前脚在狩猎场对墨墨下手,后脚就在边境对阿斯特拉使绊子。
这是要对血刃家族赶尽杀绝啊。
“夫人,现在怎么办?”管家担忧地问道。
阿斯特拉公爵虽然不得夫人欢心,但毕竟是血刃家族名义上的家主,是帝国军方的重要支柱。他若出事,对血刃家族将是沉重的打击。
白洁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羽毛笔,飞快地写了几封信。
“派人把这封信送去西部边境,交给阿斯特拉。告诉他,援军三日内必到,让他再撑三天。”
“是。”
“这封信,送去军部,给军务大臣。告诉他,血刃家族的私军已经整装待发,若帝国援军再不到,我不介意亲自带兵去边境帮忙。”
管家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这是要以私军干涉军务?
这可是大忌!
“夫人,这……”
“照做。”白洁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这第三封信,”白洁写完最后一封,递给管家,“送去皇宫,给皇帝陛下。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近期无法处理魔法协会事务,请他另请高明。”
管家接过信,手都有些抖了。
夫人这是要撂挑子,逼宫啊!
魔法协会是帝国最重要的机构之一,夫人作为圣阶法师,一直是协会的实际掌控者。她若摆挑子,魔法协会非乱套不可。
皇帝陛下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夫人,三思啊。”管家忍不住劝道。
“我已经思过了。”白洁冷冷道,“他们敢动墨墨,敢动阿斯特拉,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手段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管家不敢再劝,躬身退下。
白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紫眸里寒光凛冽。
她本来不想掺和进这些权力斗争里。
她只想守着墨墨,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总有人,不想让她安宁。
那就别怪她,掀桌子了。
半神的怒火,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
消息很快传开了。
公爵夫人白洁称病,不再处理魔法协会事务。
军部收到了血刃家族的“警告信”。
皇帝陛下连夜召见了军务大臣和几位重臣,据说在御书房里发了很大的火。
帝都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猜测血刃家族这次要如何破局。
也有人暗中窃喜,觉得血刃家族这次要倒霉了。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三天后,西部边境传来了捷报。
阿斯特拉公爵率领血刃私军,在迷雾山脉外围,正面击溃了一支由高等魔族率领的魔族军团,阵斩魔族统帅,重新稳固了防线。
同时,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援军突然出现在边境,配合阿斯特拉,将魔族彻底赶回了迷雾山脉深处。
这支援军的来历成谜,但战斗力极其强悍,而且对阿斯特拉唯命是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肯定是公爵夫人白洁的手笔。
她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血刃家族,不是谁都能动的。
皇帝陛下在朝会上,当众嘉奖了阿斯特拉公爵,并严厉斥责了军部办事不力,将军务大臣罚俸三年,降职留用。
大皇子和二皇子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没有趁机发难。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样平息了。
但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林墨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他这几天过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睡觉,吃饭,晒太阳,看书。
白洁和艾米莉亚似乎很忙,很少来打扰他。
他也乐得清静。
这天下午,他正躺在摇椅里看一本游记,艾米莉亚来了。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少爷。”
“嗯,坐。”林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艾米莉亚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少爷,狩猎场的事,有眉目了。”
林墨放下书,看向她。
“是谁?”
“是三公主,伊莎贝拉。”艾米莉亚的声音很冷,“虽然她做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证据。但我抓到了她身边一个死士,用了点手段,他招了。”
“动机呢?”林墨问。
“她喜欢二皇子凯撒。”艾米莉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凯撒在追求我。她认为是我勾引了凯撒,又觉得少爷您是我的弱点,所以想借着围猎的机会,制造意外除掉您,打击我,同时也向凯撒展示她的能力和手段。”
林墨听完,有点无语。
就这?
因为争风吃醋,就要杀人?
这位小公主,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母亲已经知道了。”艾米莉亚继续说,“她不会放过伊莎贝拉的。但伊莎贝拉毕竟是公主,直接动手不太方便。母亲的意思是,慢慢来,一点一点,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夺走。”
林墨点点头。
这很白洁。
直接杀了太便宜,钝刀子割肉才疼。
“少爷不生气吗?”艾米莉亚看着他平静的脸,忍不住问。
“生气?”林墨想了想,摇摇头,“没必要。反正我也没事,而且妈妈和你会处理。”
他确实不生气。
为这种蠢货生气,不值得。
有那时间,不如多睡会儿。
艾米莉亚看着他这副慵懒淡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调查不顺而积累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少爷总是这样。
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
好像什么都影响不到他。
这份定力,她学不来。
但她会努力,成为像少爷这样,从容不迫的人。
“对了,少爷。”艾米莉亚想起另一件事,“父亲在边境打了胜仗,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哦,好事。”林墨随口应道。
阿斯特拉回不回来,对他影响不大。
“还有,”艾米莉亚犹豫了一下,说,“凯撒皇子昨天又来找我了,说想请我参加下个月的宫廷舞会。”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林墨无所谓地说。
“我不想去。”艾米莉亚立刻说,“但我担心直接拒绝,会让他更加记恨,对家族不利。”
林墨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妈妈会在乎他记不记恨吗?”
艾米莉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明白了,少爷。”
是啊,有母亲在,有少爷在,她有什么好怕的。
不想去,就不去。
凯撒皇子若是不识相,母亲自然会教他做人。
“还有事吗?”林墨问。
“没有了。”
“那我去睡会儿。”林墨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朝卧室走去。
艾米莉亚看着他慵懒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她会变强的。
强到足以保护少爷,强到让任何人都不敢打少爷的主意。
就像母亲那样。
不,她要变得比母亲更强。
因为少爷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