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去哪了?”
“出了城,往野狐岭方向去了。”手下快速回禀:“同行的一共三人。除了顾尘,还有一个太清宗的方文,以及……听雪崖的掌刑使,严敏。”
“严敏?”吴铁眯起眼睛。
严宽的独女,化劲大宗师。难怪敢去野狐岭那种三不管的乱地。
吴铁在书房里缓缓站起身,来回踱步。
野狐岭,是三宗城外。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次,等顾尘缩回听雪崖,再想动他就难如登天了。
但有严敏在场,绝不能用见不的光的黑手段,否则一旦严敏出事,严宽那老疯子绝对会把三宗城掀个底朝天。
必须的用“阳谋”。
吴铁停下脚步,眼神变的深邃。
“去。”
“去城防稽查司。找吴枭统领。”
三宗城稽查司的大统领吴枭,实打实的高阶法相境,二十五米的法天象地。更是他吴家在三宗城官方体系内,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告诉吴枭,带上稽查司的精锐铁卫,立刻出城,去野狐岭!”
吴铁一字一顿,:“记住,告诉吴枭,姿态要摆正!他们是代表三宗城官方去办案的。”
“就以‘追查吴家嫡系弟子失踪案,有线索指向野狐岭’为由。到了地方,对严敏客气点,绝不可伤她分毫。
大家都是同僚,就说稽查司例行公事,请听雪崖的同门‘协助调查’。”
手下有些迟疑:“执事,那严敏性子刚烈,若是她强行护着顾尘,不肯放人呢?”
“她护不住。”
吴铁冷笑一声:“稽查司办案,名正言顺。顾尘是失踪案的唯一线索,吴枭身为统领,‘请’一个嫌疑人回司里问话,天经地义!
严敏若是强行阻拦,那就是玄剑宗包庇嫌犯,妨碍城防公务!这顶帽子,她严敏戴不起,严宽也戴不起!”
“只要把顾尘‘请’进稽查司的大狱……”
吴铁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幽光:“进了我们的地盘,只要不弄死、不弄残,有的是手段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只要拿到了他谋害三少爷的口供,做成了铁案,到时候证据确凿,就算是玄剑宗的山主亲自出面,也保不住他!”
“去办!立刻!”
“是!”手下领命,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吴铁转头看双手负在身后,缓缓握紧。
“顾尘……我倒要看看,你这听雪崖的虎皮,能不能挡的住三宗城的王法!”
...
陆真三人出了城门。
三宗城,通体由重元石铸造,坚不可摧。
可也正因为重元石珍贵,这城池的占地,其实并不算大。
然而依附着三大宗门,在这三宗城内外讨生活的人口,却足足超过了百万之众!何等繁华?
城内规矩森严,所以,那些真正销金的窟窿、寻欢作乐的去处,大多都建在了城外。
在这三宗城外,向来有着‘一水两街十六坊’的美名。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三人脚程极快,并未在这些繁华地界停留。
他们的目的地,野狐岭。
听名字,像是个荒无人烟的荒郊野岭。
实则不然。
它就卡在城外这片繁华坊市的边缘处,一面是喧嚣的烟火气,一面是幽深的密林。
最是鱼龙混杂,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线报很清楚。”严敏走在最前面:“交接的是两伙人。”
“实力如何?”方文灌了口酒,随口问道。
“都是暗劲层次。”严敏淡淡道:“带头的,顶多也就是个暗劲巅峰。”
“不足为惧!”
严敏是化劲大宗师,对付几个暗劲,自然是手到擒来。
方文听完,也暗暗松了口气。
暗劲?那就好办了。
走在最后的陆真,却没说话。
罡银,那是何等重要的战略物资?牵扯到两脉武道之争,甚至还有西洋人的影子。
这等掉脑袋的暴利买卖,背后会没有大人物撑腰?
就凭几个暗劲,敢在这三宗城的眼皮子底下走私?
绝不可能!
这野狐岭的夜色里,指不定藏着什么吃人的大鱼。
不过。
陆真也没太在乎,以他如今的底牌,一般的阴谋不一定能威胁到他。
野狐岭。
三人伏在半山腰屏息凝神。
下方是一处隐蔽的凹地。几辆蒙着黑布的重型马车停在中央,周围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汉子。
“开箱,验货。”
有人低喝一声。
几个沉重的黑木箱被掀开。箱子里顿时泛起一片刺眼的银芒。
全是切割的整整齐齐的上品罡银!
足足十几大箱!
这等数量,别说几个暗劲,就是寻常的化劲大宗师看了也的眼红。
对面接货的,是几个人都穿着黑袍,不过那几人露出的下颌和脖颈处,竟生着一层细密的青黑色鳞片。气息也与传统武者的气血截然不同。
异化武道!
而且,全都是暗劲后期的好手。
严敏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动手!”
她猛地从灌木丛中跃出。
化劲大宗师的威压,轰然降临凹地。
“刑罚堂办案!全都不许动!”
凹地里的人群猛地一惊。
“锵——”
兵刃出鞘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十几把明晃晃的弯刀长剑瞬间出鞘,可出乎意料的是,竟无一人敢上前。
化劲大宗师的威压,让这帮走私的亡命徒都短时间不敢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马车后头,一个人影有些慌乱地快步走了出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华贵的云纹锦缎长衫。
他看到从天而降的严敏,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他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
“哎哟!我当是谁呢!”
年轻人快步迎上前,搓了搓手,语气透着几分讨好:“原来是听雪崖的严敏姐!还有方文哥!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方文看清那年轻人的脸,脸色瞬间变了。
“林飞?”
他压低了声音,和陆真说道“顾兄弟,麻烦了。”
“这是擎天宗林家的老七,林飞!”
“林家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一门三位法天境老祖坐镇!底蕴深不可测。”
“这么大批量的罡银走私,绝不是他一个少爷能做主的。这背后……怕是林家高层默许的买卖!”
“水太深了。”
方文咽了口唾沫,和严敏说到:“严掌刑。不如卖个面子,当没看见……”
“做梦!”
严敏一把甩开方文的手,冷冷地盯着林飞:“谁跟你是自己人?少套近乎!”
林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意,连连摆手:“严敏姐,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这就是家族里正当的生意往来,运点普通的药材和矿石,手续齐全,绝对合规矩!”
“普通矿石?”严敏冷笑一声,手中短刃一指后方的黑木箱,“好啊,既然合规矩,那就开箱!查验!”
听到“开箱”两个字,林飞眼中的慌乱更甚,他连忙横跨一步,挡在马车前。
“严敏姐,这就没必要了吧?”
林飞收起了几分笑意,语气硬了几分:“实不相瞒,这批货,是我三叔,也就是擎天宗内门长老林万山亲自批的条子。
您也知道我们林家在三宗城的地位,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给我三叔一个面子,行个方便,日后林家必有重谢。”
“我管你背后是哪个长老,有几位法天境!”
严敏寸步不让:“宗门铁律,罡银不的出关!资敌者,杀无赦!我再说最后一遍,开箱!”
林飞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咬着牙,刚想再搬出家族老祖来压人。
对面,那几个裹着黑袍的异化武者却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们常年在刀口舔血,自然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眼前这女人敢单枪匹马跳出来,身上的威亚明确了她是化劲大宗师无疑,硬拼绝对是找死。
带头的黑袍人猛地扯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青色鳞片的脸,双目赤红。
他嘶哑着嗓音低喝一声:“点子扎手,结阵!放毒!”
话音未落,剩下的四名异化武者瞬间散开,动作极其默契,眨眼间便占据了四个方位,将严敏死死围在中间。
紧接着,五人同时张开嘴,或者从鳞片缝隙中,猛地喷吐出大股大股浓郁的墨绿色毒雾!
嗤嗤嗤——
毒雾刚一接触地面,周围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这异化武道催生出的毒气,不仅剧毒无比,更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连护体罡气都能轻易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