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李金水是被太阳晃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来,落在被子上,金灿灿一片。
昨晚喝得有点多,头还隐隐发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这一看,嘴角就压不住了。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中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小成 124/2000)
斩云刀法(小成 0/800)
敛息术(大成 0/1000)
云罗掌(入门 0/200)
长青功(圆满)
磐石体(圆满)
白虎刀法(圆满)
铁线拳(圆满)
寸步(圆满)
行军步(圆满)
铁布衫(圆满)
狼杀七式(圆满)
虎行步(圆满)】
【点数:1676】
他盯着那个“1676”看了很久,越看越顺眼。
青帝不灭经从小成到大成要两千点,斩云刀法从小成到大成要八百点,敛息术从大成到圆满要一千点……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等把这几门都点上,自己差不多就能冲击通脉后期了。
通脉后期再往上,就是开元境。
开元境啊。
他想起那个凌空而立、一指挥杀通脉境的七殿下。
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那实力,是真他妈让人眼馋。
快了。
快了。
正美着呢,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人,起了吗?”是孙副手的声音。
李金水披上衣服,开门出去。
孙副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包袱,见了他就凑上来,压低声音:
“大人,这是昨儿个的。那批香料商人走了,临走前把账结了。”
李金水接过包袱,打开一条缝瞅了一眼。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至少三百两。
他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孙副手又道:“另外,那些商人说了,等仗打完,他们还想跟大人长期合作。只要大人点头,每个月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李金水挑了挑眉。
五百两?
一个月?
他嘴角勾起来,拍了拍孙副手的肩膀:“行,你跟他们说,等打完仗再说。”
孙副手连连点头,屁颠屁颠跑了。
李金水抱着银子进屋,往床底下一塞。
加上之前的,床底下已经攒了快五千两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心情好得不得了。
点数有了,银子有了,境界也有了。
这日子,真他妈美。
他推门出去,冲隔壁喊了一嗓子:“猴子!二狗!起床!”
猴子和二狗很快就跑出来了。
猴子精神抖擞,浑身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内壮境初期,李金水这些天疯狂给他喂丹药,总算没白喂。
二狗还是锻体九层,但也快了,就差点机缘。
“金水,今天干啥?”猴子问。
李金水大手一挥:“走,进城,吃喝玩乐!”
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二狗也直咽口水。
三人出了院子,往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先去了望北楼,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葱烧海参、烤全羊,摆了满满一桌。
猴子吃得满嘴流油,二狗撑得直翻白眼,李金水慢条斯理地嚼着,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吃完,又去了温柔乡。
温柔乡是北原城最大的青楼,三层绣楼,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
门口的姑娘们见他们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哟,这不是李校尉吗?听说您升都尉了?恭喜恭喜!”
“李都尉,您可好久没来了!”
李金水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架着往里走,左边那个穿红裙的,脸蛋白嫩,腰肢纤细,右边那个穿绿裙的,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
他被簇拥着上了三楼,进了最大的包间。酒菜摆好,姑娘们围着坐下,莺莺燕燕,香气扑鼻。
猴子搂着个姑娘,笑得合不拢嘴。二狗更是被灌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
李金水靠在软榻上,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姑娘伺候着。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夹菜,软绵绵的身子贴着他,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喝了一口酒,眯着眼,觉得这日子真他妈舒坦。
夜深了。
猴子和二狗早搂着姑娘去了隔壁。
李金水没有动。
他只是靠在榻上,喝着酒,想着心事。
身边的红裙姑娘靠过来,轻声问:“爷,您不歇着?”
李金水转头看着她。
烛光下,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弯弯,嘴唇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裙,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锁骨精致,往下是起伏的曲线。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滑滑的。
“今晚,你陪我。”
那姑娘笑着应了,靠进他怀里。
李金水搂着她,闭上眼。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银白。
……
与此同时,府衙后院。
书房里,周雄和周文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可谁也没动。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可两人的脸色,比乌云还沉。
“第三天了。”周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大哥,咱们的人怎么还没消息?”
周雄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在等信鸦。
信鸦不是普通的信鸽,是皇室秘养的异种,每一只都珍贵无比。
整个大周,只有皇室和几大世家养得起。
速度快,耐力强,日行千里,且极通人性,能准确找到主人。
周雄手里也只有三只,是当年立了大功,先帝赏的。
前夜放出去两只,一只飞向京城,一只飞向南边老王爷那边。
按道理,最迟今天傍晚就该有消息了。
可现在,月亮都升起来了,还是没有动静。
周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空。
“再等等。”
周文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大哥,你说京城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不知道。但肯定很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新帝登基,杀皇子,杀大臣,这是要把所有人打服。可那些人能服吗?三皇子死了,可他的人还在。七皇子跑了,可他的人也在。那些被杀的臣子,他们的家族能善罢甘休?”
周文点头:“所以,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大的乱子。”
周雄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夜空,等那只信鸦。
第三天,周雄没有等到信鸦。
上午,他去了城头,看了看狄人的动静。
狄人退了三十里,远远扎营,没有再攻城的迹象。
斥候回报,狄军士气低落,粮草又不够,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周雄下令,派小股部队每天出去骚扰,不求杀敌,就求恶心他们。
“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好饭,看他们能撑多久。”
下午,他和周文又去了书房。
“大哥,”周文突然想起什么,“青州那伙土匪,你打算怎么办?”
周雄靠在椅子上,想了想:“等这边稳住,派个人去处理。”
“派谁?”
周雄眯起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手下的将领。
最后定格在一张年轻的脸上。
“李金水。”
周文愣了一下:“他?他才通脉中期,那伙土匪五个通脉……”
周雄摆摆手:“那小子鬼得很,一个能打三个。再说了,我又不让他一个人去,给他配点人手。那伙土匪要是识相,自己散了最好。要是不识相……”
他冷笑一声:“就当给他练练手。”
周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又过了一天。
第四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周雄终于等到了那只信鸦。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鸟,比寻常乌鸦大一圈,飞起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它从北边飞来,落在窗台上,翅膀扑棱了几下,发出沙哑的叫声。
周雄几乎是冲过去,取下它脚上的竹筒。
信鸦的羽毛有些凌乱,似乎飞了很久。它歇了一会儿,又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屋檐上,不肯进屋。
周雄知道,信鸦认生,除了主人谁都不信。
他也不强求,只是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周文凑过来。
两人一起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京城那边的人用密语写的。
周雄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先是愣住。
然后眼睛瞪大。
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周文急了:“大哥!大哥!上面说什么?”
周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条递给周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你自己看。”
周文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纸条上写着:
“太子登基第三日,宫中骑马,不慎坠地,当场驾崩。背中七箭,疑为流矢。”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周雄和周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荒谬。
极度的荒谬。
“骑马坠地?”周雄终于开口,声音在发抖,“骑马坠地,背后中了七箭?”
周文喃喃道:“流矢……流矢……”
两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周雄爆发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桌子应声而裂,酒菜洒了一地。
“他妈的!流矢?!什么流矢能从背后射中七箭?!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骑马坠地!背中七箭!这他娘是什么死法?!先摔死,再被人射七箭?还是先被射七箭,再摔死?”
周文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不管哪种,都说不通……”
周雄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周文小心翼翼道:“有人……杀了他?”
周雄冷笑:“废话!傻子都知道是有人杀了他!问题是,谁杀的?”
他继续踱步,脑子飞快地转着。
“三皇子死了,可三皇子的人没死完。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那些没被杀掉的皇子,还有那些被杀了大臣的家族,他们能善罢甘休?”
他停下来,看着周文:
“你想想,太子杀了多少人?皇子杀了一个,大臣杀了两家。这些人背后有多少势力?多少门生故旧?多少亲朋好友?他妈还准备杀其他人?”
周文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是他们联合起来了?”
周雄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
“这个蠢货!蠢货!老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他指着北边,破口大骂:
“你他娘刚登基,位置都没坐稳,就敢杀这么多人?!你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面,他们不联合起来杀你杀谁?!”
他越骂越激动:
“你就不能慢慢来?先拉拢一批,再打压一批,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你他妈一下子杀这么多,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周文在旁边听着,不敢吭声。
周雄骂累了,一屁股坐下来,喘着粗气。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周文才小心翼翼地问:“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周雄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怎么办?等着呗。等京城那边选出新皇帝。”
周文皱眉:“可皇子们……谁上位?”
周雄摇摇头,没有说话。
谁上位?
三皇子死了,太子死了,剩下的那些皇子,谁有实力?谁有威望?谁能得到世家的支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京城,会比之前更乱。
与此同时,温柔乡。
三楼最大的房间里,烛火已经熄了,只有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
李金水躺在床上,身边蜷着一个柔软的身体。
那姑娘睡着了,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肩头圆润,腰肢纤细,再往下是浑圆的弧线,隐没在薄薄的锦被里。
她的一条腿搭在李金水身上,光滑细腻,像一段白玉。
李金水没有睡。
他睁着眼,盯着屋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点数,银子,功法,境界,狄人,土匪,京城……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七殿下那张虚伪的脸。
他想起拒北城外,那个凌空而立的背影,想起那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想起自己被当成弃子丢下,想起护道者临死前的惨笑。
那人现在在京城,应该也被吓得够呛吧?
活该。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身边那姑娘动了一下,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金水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那张脸安静柔美,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一只熟睡的小猫。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
然后他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抛到脑后。
明天再说吧。
今晚,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