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从京城出发那天,万里无云。
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从京城南门涌出,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南下。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有人欢呼,有人张望,有人窃窃私语。
九殿下坐在一辆巨大的车辇上,那车辇由八匹白马拉着,通体金黄,雕龙刻凤。
车辇里铺着厚厚的锦缎,摆着矮桌,桌上放着酒壶、酒杯、果盘。
两个宫女跪在旁边,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捶腿。
九殿下靠在软榻上,端着酒杯,眯着眼,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京城。
嘴角慢慢勾起。
“殿下,大军已经出城了。”一个将领骑马跑到车辇旁边,抱拳禀报。
九殿下嗯了一声,挥挥手。
将领退下。
九殿下把酒杯递给宫女,站起来,走到车辇前面,扶着栏杆,看着前方。
大军在前,旌旗猎猎。
五万大军,听他的号令。
通玄境高手,护他周全。
白莲教,已经是囊中之物。
江州,已经是他的地盘。
这把龙椅,已经是他屁股底下的东西了。
他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去老远。
九殿下笑够了,转身走回车辇里,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把酒杯扔在桌上,一把拉过旁边那个倒酒的宫女,按在地上。
宫女惊叫一声,不敢挣扎。
九殿下压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像一头发了情的野兽。
“等朕拿下江州,等朕坐上龙椅,你们都是朕的。整个天下,都是朕的。”
他狠狠动了几下,发泄完了,翻身躺在锦缎上,大口喘气,盯着车辇的顶棚,笑了。
那笑容很癫狂,很得意,像龙椅已经是他屁股底下的东西了。
两个宫女蜷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他。
……
与此同时,李金水正走在云洲的山林里。
他从天云宗出发,一路往东。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
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山路,山路变成了羊肠小道。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草越来越深,虫鸣声越来越响。
两天后,他终于到了方家的药园。
药园在山谷里,四周都是高山,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
谷口用木头搭了个寨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方家药园”四个字。
寨门两边站着几个拿刀的护卫,正懒洋洋地靠着门框打哈欠。
李金水走过去,把任务单和方明给他的那块玉牌递过去。
护卫接过一看,脸色变了。“大人稍等,我去通报。”
他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从里面跑出来,满头大汗,老远就拱手作揖。
“大人!大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小人姓钱,是这药园的管事。”
他双手把玉牌和任务单递回来,满脸堆笑。
“方明公子吩咐过,拿着这块牌子的人,就是方家的贵客。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李金水把玉牌和任务单收好。
“碧鳞蟒在哪?”
钱管事的脸垮下来,叹了口气。
“大人,那畜生可把我们害苦了。它在药园北边的山林里,隔三差五就窜出来,吃药材,伤护卫。我们已经折了七八个人了。报了宗门,一直没人来。大人您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一个人来的?”
李金水点头。
钱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大人,要不要先歇歇?喝口水,吃口饭?”
李金水点头。“行。”
钱管事连忙在前面带路。
药园很大,放眼望去,全是整整齐齐的药田。
种着各种药材,有的开着花,有的结着果,有的刚冒出苗。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香,混着泥土的气息。
几个药农正在田里劳作,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拔草、施肥、浇水。
……
接下来的几天,李金水就住在药园里。
白天在药田里转悠,晚上回屋打坐练功。
钱管事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菜,满满一桌子。
李金水吃着,觉得比天云宗食堂强多了。
第三天夜里,妖兽来了。
李金水正躺在床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他翻身起来,抓起刀,推门冲出去。
北边的药田里,一条巨大的蟒蛇正盘在那里。
通体碧绿,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眼睛像两盏绿灯笼,死死盯着那些惊恐的药农。
它张开大口,露出獠牙,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开元境初期。
李金水提着刀,走过去。碧鳞蟒看见他,竖瞳一缩,弓起身子,张开大口,朝他扑过来。
李金水侧身一闪,一刀劈在它身上。
刀锋划过鳞片,火星四溅。
碧鳞蟒吃痛,嘶嘶叫着,尾巴横扫过来。
李金水跳起来,躲过这一扫,又一刀劈在它头上。
碧鳞蟒被打得脑袋一歪,晕头转向。
他故意没有下死手。
碧鳞蟒缓过来,转身就跑。
它跑得很快,身子扭动,压倒了整片药田。
李金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遛狗一样。
碧鳞蟒钻进山林,李金水也跟进去。
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月光照不进来,四周黑漆漆的。
碧鳞蟒在前面疯狂逃窜,李金水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始终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
碧鳞蟒几次想回头咬他,都被他一刀拍回去。
跑了大半夜,碧鳞蟒钻进一个山洞。
李金水站在洞口,往里看了看。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点了个火折子,走进去。
洞很深,弯弯曲曲,越往里走越宽敞。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洞的尽头是一个大水潭,潭水碧绿,泛着荧光。
水潭中间,长着一株植物,三尺来高,通体碧绿,开着七朵白色的小花。
花蕊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九转清心丹的主药——碧心莲。
碧鳞蟒盘在水潭边,竖瞳死死盯着李金水,嘶嘶吐着信子。
它在守护这株碧心莲。李金水笑了。
他把火折子插在石缝里,提着刀走过去。
碧鳞蟒扑上来。
李金水没再留手。
九霄惊雷刀,第一式。
刀光化作一道雷霆,劈在碧鳞蟒头上。
碧鳞蟒的脑袋炸开,身子扭了几下,不动了。
他收刀,走到水潭边,伸手把那株碧心莲摘下来,揣进怀里。
走出山洞,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树林,金灿灿的。
他慢慢走回药园。
钱管事正急得团团转,见他回来,扑上来。“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李金水摇头。“没事。碧鳞蟒死了。尸体在北边的山洞里,你派人去处理一下。”
钱管事愣住,然后大喜,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您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
李金水把他拉起来。“别跪了。任务完成了,我走了。”
钱管事急了。“大人,您吃了饭再走!我让人杀鸡!”
李金水没理他,大步往谷外走。
走出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药园里,阳光照在药田上,金灿灿的。
药农们正在忙碌,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拔草、施肥、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