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点点头,交代道:“一定不要弄出人命。”
“放心吧,我的哥。”程瑶拍着胸脯保证,“我是医生,不是屠夫。”
然后对方珩说道:“方珩,捆吧捆吧扔我后备箱。”
“好嘞!”
……
陆明开车带着沈璃去了云梦医院,姑父程智接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意味深长对陆明说道:“明儿,不管生意做多大,身边人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不能拿她们的性命当赌注,有些事情真失去了,就彻底追悔莫及了。”
陆明点了点头,“不会的,姑父,这是最后一次。”
程智又说道:“三个姑娘都是好孩子,哪个都辜负不得,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父母长辈不会陪你一辈子,儿女也不会,唯独你的伴侣,是你这辈子唯一能选择家人的机会,坏人不能选,但好人不能放。”
“好,我知道了,我今天留下来照顾她,直到她醒。”
程智这才满意点点头,离开了。
……
医院地下一层,一间空置的康复诊室。
方珩把苏文彬拖进来扔在地上,苏文彬满脸是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但那双眼珠子还在转,嘴里含含糊糊地骂骂咧咧。
程瑶关上门,拉上帘子,从墙边的急救柜里翻出一个不锈钢托盘。
她把托盘搁在苏文彬面前的地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棉球、镊子、碘伏、酒精、还有一根粗针管。
苏文彬瞥了一眼,依旧嘴硬:“云梦医院,陆明的医院,我死在这里,你怎么跟大众交代?”
程瑶没理他。
她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团棉球,蘸满酒精,动作轻柔地按在苏文彬脸上一道最深的裂口上。
“嗷——!”
苏文彬整个人弹了起来,酒精灌进开放伤口的痛感,比挨打本身还要剧烈十倍。
程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继续擦第二道口子。
“别动。”程瑶语气平淡,“我在给你做伤口清创,标准医疗流程。你要是感染了破伤风死在这儿,我还得担责任。”
苏文彬疼得直抽气,五官拧在一起。
方珩揍他半个小时他都没吭一声,程瑶一团酒精棉球下去,他直接叫出了猪叫。
“你……你故意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程瑶换了一团新棉球,蘸满,“下一个伤口在眉弓,这个位置神经密集,可能会比刚才疼三到五倍。忍着点。”
棉球按下去的瞬间,苏文彬的嚎叫声隔着三堵墙都能听见。
方珩靠在门口,抱着胳膊看,一声不吭。
整个清创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
苏文彬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多处皮外伤,程瑶一处不落,全部用酒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苏文彬从嚎叫到呜咽,从呜咽到抽泣,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躺在床上直哆嗦。
程瑶把棉球丢回托盘,又拿起了那根针管。
她拧开一瓶生理盐水,慢慢地、一毫升一毫升地抽满,然后举起针管对着天花板的灯,弹了弹针头,挤出一滴水珠。
苏文彬的哆嗦停了。
他死死盯着那根针管,声音沙哑:“你……你要干什么?”
程瑶鄙夷地看着她,问道:“你知道人体有多少条神经吗?”
苏文彬不说话了。
“我告诉你啊,光周围神经就有四十三对。其中有几条特别有意思,你扎对了位置,人不会死,但是某些功能就永久丧失了。”
她顿了顿。
“可能是味觉,吃什么都跟嚼蜡一样。可能是听觉,一辈子活在无声世界。也可能是,别的。”
程瑶说“别的”两个字的时候,视线往苏文彬下半身扫了一眼。
苏文彬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夹紧了腿。
“但我毕竟是医生嘛,”程瑶晃了晃针管,“打完这一针,查不出外伤,做不了鉴定,你连告都没法告。”
苏文彬彻底绷不住了。
这个在方珩拳头下硬撑了三十分钟、嘴里还叫嚣着“灭你全家”的前刑侦大队长,被一个女人用一根针管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别……别扎!”苏文彬声音发颤,“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程瑶歪头看他一会儿,把针管放回托盘。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对方珩说:“行了,报警吧。”
方珩掏出手机拨通了刘骏立的电话。
程瑶走到门口,回头瞄了苏文彬一眼:“今天是我心情好。你往后要是还敢在云梦县蹦跶,下次我就不用生理盐水了。”
门在苏文彬身后关上。
诊室里只剩下他自己,趴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酒精的刺痛还在一阵阵地烧,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真正让他崩溃的是,他发现自己尿了裤子。
方珩报完警,问程瑶:“要不要让我姐过来?”
程瑶没好气看了方珩一眼:“怪不得陆鸢天天打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我哥跟沈璃这会儿说不定正腻歪呢, 你让瑜姐过来干什么?天亮再说呗,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苏文彬又跑不了。”
方珩讷讷点点头。
凌晨四点的时候,沈璃终于醒了,坐直身子,她发现陆明趴在床边睡着了。
沈璃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在床上,看陆明,她看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陆明的脸,这一摸把陆明给摸醒了。
她下意识抽回手,抽到一半,突然又放了回去,说道:“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那把刀真的划下去了。我死之前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你。梦里,我好后悔,一下子就醒了。”
“所以呢……”陆明说着,起身,把病房的门反锁了,然后回头盯着沈璃,“梦里如此,现实中你还要后悔下去吗?”
沈璃瞬间脸红了,尴尬摇了摇头:“只是这里不行吧,这是病房,怕是有监控……”
陆明笑了,“这是专属的私人病房,没有监控,只有服务铃。”
沈璃还是尴尬,“要不……去我家吧?出了一身汗,正好我回去洗个澡……”
陆明笑意盈盈解开沈璃的衣衫:“我最不怕的就是你出汗了。”
啪!灯光关闭。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只剩细碎的呼吸声交织缠绕,温柔且黏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