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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边水往事29

    大曲林,医院。

    下车后,林微又变成了那个冷静自持的人,先吩咐人把但拓带去做检查,又边进入医院边听自己的医疗团队汇报西图昂的伤势状况评估。

    这般独当一面的林微,猜叔还是头一回见到,心底油然生出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这时,兰波红着眼眶快步冲到林微跟前,哽咽着出声:“微姐,你回来了。”

    大颗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林微抬手轻拍他的手臂,柔声安抚:“别哭,我回来了,你信我。我会将西图昂活蹦乱跳地还给你。”

    兰波眼底骤然燃起希望。虽然已经有医生劝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并让他们给西图昂准备后事。可他信林微,用力点了点头,主动退让开来,分得清眼下的轻重缓急。

    西图昂是因为毛攀为了弄死沈星,故意推倒巨型原木,被波及到,而导致树干刺穿肺部、颅内大出血。

    病情当然很棘手。

    但林微还是要救。但救西图昂不是单纯的为了兰波,还是为了展示医术。

    是人,就会生病,生病则需要医生。而医术,又是林微谈判时的另一重要筹码。

    ……

    漫长的手术整整持续二十一个小时,让在外头等候的兰波都有些崩溃了。

    林微走出手术室时满身疲惫,对着等候在外的兰波轻声开口:“手术很顺利,西图昂会慢慢好起来的。”

    兰波喜极而泣,反复哽咽道谢:“微姐,多谢你,真的多谢你。”

    林微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好了,我撑不住了,再站一会怕是要给你表演一个倒头就睡了。你守着西图昂,自己也别硬扛,注意休息。”

    兰波郑重点头应下。

    林微则直奔但拓的病房。

    猜叔也在,看见她眼下浓重的青黑和满身掩不住的倦意,心底满是心疼。

    林微径直拿起桌上一沓检查报告,边翻看边胡说八道:“这伤势一看就很重,不得重金购买营养品养上一年半载估计好不了。猜叔,拓子哥受了这么重的伤,该讨回的药费,你得加倍讨回,否则我心里这口气可顺不下去。”

    看到林微一本正经的说瞎话,逗得身旁猜叔与但拓一同笑了起来。

    说完,林微看向但拓:“挪一挪,你伤势重较重,按我的医嘱,你得坐着休养。”

    但拓连忙起身,林微麻溜躺上床,扯过被子,脑袋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

    猜叔与但拓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感慨,自家这小姑娘自打回来,嘴角的笑意根本就止不住。

    猜叔又轻轻替林微拢好被角,见她身上还套着一身手术服便沉沉睡下,心中了然,她早已疲惫到极致,只是不愿让他们忧心,才强撑着没有立刻去休息,真是个心思细腻又懂事的孩子。

    艾米带着两名女保镖轻轻推开病房门,朝猜叔与但拓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手里备好的干净换洗衣物与温水,表明三人准备给林微更换衣物。

    猜叔和但拓会意,转身走出病房。

    艾米与两名女保镖手脚麻利,没多久就整理完毕,端着水盆走出病房。

    另一边,其余随行保镖轻手轻脚抬来一张陪护病床送进屋内,这间病房本身空间宽敞,放下两张床完全绰绰有余。

    艾米走到门外,压低声音对但拓解释:“但拓先生,你身上还有伤,需要留在这间病房休养。我们老板实在太累,她已经睡熟,就不挪动打扰她了。”

    猜叔闻言轻声问道:“我家林微经常累成这样吗?”

    艾米如实回答:“虽然我四年前才到老板身边做事,从我来的时候起,这种情况就挺常见的。”

    猜叔听完点了点头,轻轻推门走进病房,坐在林微床边,陷入了沉思。

    但拓则躺到新增的陪护床上,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林微安静的睡颜上。

    ……

    麻牛镇,

    艾梭把西图昂身体状况已经稳住的消息告诉了玛拉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毕竟之前的医生明明说,让他们可以准备后事了,可林微一回来,结果竟完全逆转,这让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玛拉年听完,语气坚定地开口:“无论对方答应什么条件,终止和象龙商会的合作,我们必须站在达班这边。”

    艾梭一愣,不解地问:“象龙商会现在已经理亏到这个地步,那四个点的利完全能拿到,我们为什么要主动放弃?”

    玛拉年看着他,提高了声音喊道:“艾梭,这是立场的问题。我们必须和林微站在一起,麻牛镇才有未来,我们的儿子温塔也才有未来。”

    “别只盯着眼前的利益,眼光要放长远,看清三边坡往后的局势。而且林微的福分我们是亲眼见识过的,她自身气运深厚,跟着她的人也能沾光受益。”

    “你难道忘了?咱们能保住儿子,全靠她出言提点。站队她,才是正确的!”

    艾梭连忙抬手安抚,轻声劝道:“你消消气好好跟我说,我都听着。我就是一时没转过这个弯,你把道理慢慢分析给我听。我俩个是夫妻,我能不听你的话嘛,有话好好讲,别上火。”

    玛拉年憋着一股闷气,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心里暗自腹诽:要不是为了儿子能在完整安稳的家里长大,就凭艾梭这拎不清的性子,我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转念间马拉年看向艾梭,想到这些年他待自己,待这个家也算尽心。虽说凡事总爱盯着眼前好处,功利心重,但为了这个家,他也一直在收敛自己的性子。

    她压下心头的烦躁,放缓了语调,开口哄道:“艾梭,我刚刚只是一时情绪上头,那因为我们这次一旦选错,麻牛镇的损失会相当大,我是就事论事,没有别的意思。”

    这番话恰好说到艾梭心坎里,他瞬间反应过来,玛拉年或许只是心急担忧家事,并非嫌弃自己目光短浅。

    艾梭连忙点头,语气也更软了些:“我懂,我都懂,你全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着想。那你好好跟我讲讲,为哪样我们必须坚定站在林微那边?”

    玛拉年问道:“早前你和我师弟恰珀找猜叔,想要入股林微筹建的医院,当初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艾梭随口答道:“我们寻思达班做的生意定然稳赚,拿出一笔钱入股,往后坐等分红就好。只是猜叔说这件事他做不了主,委婉把我们回绝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玛拉年摇头:“你以为达班只是单纯盖一间普通医院?不是的,他们是想借着医院搭建起一整个庞大的达班势力。”

    艾梭闻言失笑:“夫人,你这话未免太夸张了吧?”

    玛拉年神色严肃,丝毫没有玩笑之意:“我没有说笑,我见过猜叔递交给我师父乌卡马哈大禅师的土地用地申报规划,整片地块规划的体量,建成大型综合院区都绰绰有余。”

    艾梭满脸诧异:“怎么可能?猜叔连我们的入股都不肯接纳,达班哪来这么多资金支撑这么大的工程?”

    “据我了解,林微手握巨额资金。”玛拉年神色郑重,目光直直落在艾梭身上。

    艾梭当即坐直身子,认真追问:“夫人,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先不提这件事,我再同你说象龙国际那事。林微完全能当场除掉毛攀,却只将他打残,你给知道为哪样?”

    艾梭思索片刻回道:“终究是在人家的地盘,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况且那位陈会长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玛拉年否定了他的想法:“并非如此。林微留毛攀一条性命,是为了让理亏的一方永远是陈昊。你等着看,陈昊接下来可能要为此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

    艾梭心底震动:“林微真有拿捏整个象龙商会的本事?”

    “林微有钱,医术还过硬,又是土生土长的三边坡本地人,福运还旺。真要是跟象龙商会对上,你觉得谁能占到便宜?”马拉年笑着反问道。

    艾梭倒了一杯水,边递给马拉年边问道:“夫人,林微到底有多少钱,竟然能让你觉得她能与象龙商会对抗?”

    玛拉年喝了口水,才答道:“我收到的消息显示,她不光能独自建起一座大型综合医院,甚至可能还许诺了会无偿投资很多其他配套工程,即便这样,她手里的资金依旧十分充裕。”

    艾梭面露诧异:“她哪来这么多钱?达班前些年一直靠跑边水,就是为供她在美国求学开销,她怎么还能攒下这么大一笔家底?”

    玛拉年摸着脖子上的项链说道:“还记得这块帝王绿的原石是怎么落到她手里的?她这个人福运深厚,天生聚财。”

    艾梭目光落在玛拉年颈间的项链,心底幡然醒悟,只觉自己眼界太过狭隘。他怎么偏偏忘了,林微不仅能买到帝王绿原石,还是能捡到貘的人。

    转念又想到自己,这些年因一直深信林微的那句亏妻者百财不入,而从没有亏待过玛拉年。如今这事自己钻进死胡同,玛拉年却能一语点醒他,这便是夫妻互旺啊!

    艾梭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由衷感慨:“夫人,还好有你提点我,我这就致电象龙国际,拒绝跟他们的合作。”

    玛拉年又开口发问:“你就不好奇,我为哪样对林微的事了解的这么清楚?”

    艾梭应声回道:“夫人行事,自有你的想法和道理,我只管听就好。”

    “艾梭,是林微让我看见了希望,一个美好的希望。”玛拉年有些激动的说道。

    艾梭不解的看着玛拉年。

    “艾梭,林微本是个弃婴,就算她天生福运加身,可她实打实走出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阶层跃迁。”

    “艾梭,我也想让我们的儿子温塔变成像林微那样的人。就算没有林微那样厉害,哪怕只有她十分之一,我也知足。”

    “你好好想想,达班倾尽所有人的力量,硬生生把林微托举了出来。而我们的儿子,有我两个人撑腰,凭什么不能换一种活法,换一个更好的身份?

    “你是麻牛镇的治安官,我是大禅师座下弟子,在外人眼里看着光鲜体面。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样的身份,算是最好的吗?”

    “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一辈子困死在麻牛镇这一亩三分地。我想让他走得更远,彻底改换门第,跳出如今的圈层。”

    “艾梭,我并非凭空幻想。不说林微,单说陪着她一同念书的貌巴,去中国留学回来后直接进入了政府部门。”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家庭,因为不放弃供孩子读书,如今硬生生培养出一个人才。就算我们的政府不完美,可只要踏进去,身份待遇就彻底不一样了。”

    “我们的儿子温塔很优秀的,又有我两个做父母的托举,何愁没更美好的未来。”

    玛拉年还在细细诉说,盘算着往后要如何为儿子温塔铺好一条长远出路。此刻的她眼底藏着滚烫的期许,整个人鲜活又动人。

    艾梭静静望着她,眼眶不自觉泛起热意。这份充满力量的母爱让他心头震颤,甚至暗自羡慕起他们的儿子温塔。觉得这样一心为孩子筹谋的玛拉年,模样动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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