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肖大炮和常鑫告辞离开。
常鑫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想到肖大炮的所作所为,不由得笑了出来。
肖大炮疑问道:“村长,你笑啥?”
“没啥,没啥。”常鑫摆了摆手,随口遮掩道。
肖大炮想了想,说道:“村长,我这人老是在大事上犯糊涂。”
“你帮我琢磨琢磨,我今儿个在酒桌上,是不是说错啥话了?”
常鑫眉头一皱,问道:“老肖,你拿我逗闷子呢?”
“没有啊!”肖大炮一脸无辜道:“我就是觉得,好像是说错啥话了。”
“这……”常鑫看肖大炮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狐疑道:“你先跟我说说,你当时拐弯抹角,不肯直说让吴鸣给你家刚子安排工作,你是咋想的?”
肖大炮老脸一红,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说了一遍。
常鑫听完后,顿时明白过来。
跟他想的一样,肖大炮确实是想“一鱼两吃”,也就是既让儿子进机械厂工作,又不用把人情抵了。
但,跟常鑫想象中不同的是。
肖大炮只是单纯耍小聪明,压根没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
一时间,常鑫觉得很难评。
说肖大炮愚蠢吧,这老小子还知道耍小聪明。
可说肖大炮聪明吧,又明显拎不清轻重。
“老肖,我算是服你了!”常鑫一副哭笑不得的语气道:“你做事之前,应该先考虑考虑后果。”
“我问你,你家刚子进了机械厂,受谁领导?”
肖大炮回道:“当然是吴鸣了,他是机械厂厂长。”
“你还知道吴鸣是厂长啊?”常鑫没什么好气道:“你耍的那点小聪明,连我都能看出来,就更别说吴鸣了。”
“你也不想想,吴鸣是机械厂厂长,正儿八经的一把手。”
“他能一句话让刚子进机械厂工作,难道不能一句话让刚子丢了工作?”
肖大炮脸色一变,涨红着脸道:“我没往这方面想。”
常鑫继续数落道:“你留着人情,屁用没有!”
“说到底,吴鸣还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他要真想整治你,等刚子进了机械厂,随便让他犯点什么错误,就够你喝一壶的。”
“到时候,不仅手里的人情你留不住,还得倒欠吴鸣人情!”
肖大炮人如其名,脾气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听到常鑫这么说,当场两眼一瞪道:“他敢?老子可是民兵队长!”
常鑫摇头失笑道:“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民兵队长手下有人不假,可多得过机械厂里的工人?
有枪也不假,多得过机械厂的保卫科?
常鑫觉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像肖大炮这种明显不开窍的人,不值得他继续浪费口舌!
不过,聊了这么一会儿。
常鑫忽然有些理解,肖大炮为什么明明有大好前程,最终却回到钱家屯了。
就这脑袋瓜子,再宽的路也走不通啊!
……
夜晚。
吴鸣抱着怀里的小媳妇,听着小媳妇分析接下来的局面。
沈怜芸轻声细语道:“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是在乎脸面。”
“你打他们一顿,他们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你要是让他们丢了脸面,那就是深仇大恨!”
“因为伤可以随着时间养好,面子没办法通过时间养回来。”
“时间越长,反而丢得更多。”
吴鸣连连点头,笑道:“怜芸,嘴可以停,手别停。”
沈怜芸给出一记好看的白眼,一边继续手艺活,一边说道:“魏家的事,你不要主动宣扬。”
“马鞍市才是他们的主场,丢人是在松林镇丢的,只要你不往外说,消息大概率传不过去。”
“就算是偶尔有些闲言碎语,也影响不到魏家。”
吴鸣缓缓点头,认同这种说法,但却不打算听小媳妇的话。
他开口问道:“怜芸,魏家如果不打算息事宁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虽然不打算听小媳妇的话,但小媳妇出身资本家庭,给出来的意见还是具有参考价值的。
沈怜芸抬起眼眸,警惕道:“我看是你不打算息事宁人吧?”
吴鸣嘿嘿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沈怜芸沉吟道:“你这么想的话,其实也不算错。”
“魏家顶多也就消停一段时间,风头过去,还是会琢磨着怎么把场子给找回去。”
“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会打听你跟霍老爷子的关系。”
“等他们打听清楚之后,就是他们出招的时候。”
“霍老爷子这次能及时把你救下来,下次就不一定了。”
吴鸣喟叹一声道:“是啊,下次霍老爷子还会不会出手搭救,都不一定。”
沈怜芸继续分析道:“霍家要出招,从机械厂内部给你施压,可能性不大。”
“排除掉比较阴损的盘外招,剩下的就是从外部进行。”
“确切点说,就是跟机械厂有业务往来的单位。”
“比如农机厂、食品厂……”
听完小媳妇的分析。
吴鸣在其唇上“吧唧”一口,笑着说道:“怜芸,还得是你啊!”
“这真是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不管怎么说,小媳妇嘴不停,手也不停,他总得提供点情绪价值!
更何况,小媳妇的确言之有物。
“你就贫吧!”沈怜芸嗔声道。
然而,明知道自家男人是在故意夸她,心里却还是有种“没白忙活”的感觉。
吴鸣摩挲着小媳妇的肩膀,长出一口气道:“有点想吃鱼了。”
“那就吃呀,明天你买一条回来,我给你做。”沈怜芸问道:“你想吃蒸的、还是炖的,或者红烧的?”
吴鸣一本正经道:“我想吃你的。”
沈怜芸微怔,随即俏脸通红,手上也猛然发力。
“嘶~~~”吴鸣倒吸一口凉气,弓了弓身子,忙道:“怜芸,你这是拿你下半辈子幸福开玩笑。”
“呸!”沈怜芸没什么好气道:“没羞没臊!”
吴鸣摇头叹气道:“这年头,连实话都不让人说啊!”
沈怜芸权当没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顺势加快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