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假山贼被赶跑之后,接下来的行程便一路顺畅,再无波折。
唐玉给谢征做了一个木偶人,代替他按原定路线返回边疆驻防。
魏严那边收到的所有密报都显示武安侯一切如常,根本查不到谢征的真实行踪。
于是几天之后,一行人顺利抵达了临安镇。
回到溢香楼之后,唐玉便不再插手后续的事务了。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是谢征自己在运作。
他通过秘密渠道联络旧部,排查线索,终于在抵达临安镇的第二天,联系上了魏祁林本人。
当年瑾州之战后替魏严背了黑锅的魏祁林,并没有死。
他带着妻女一路逃亡,辗转千里,最终在临安镇落了脚。
他借用了镇上一位已故屠户“樊二牛”的身份,买下一间临街的小铺子,以杀猪卖肉为生。
当年逃亡时带在身边的女儿樊长玉已经长大成人,这些年在隐居之中又添了一个小女儿,一家四口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小心。
谢征的出现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但当谢征表明身份、说明来意之后,魏祁林夫妇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
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日子看着安稳,但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刀。
魏严从未放弃过对他们的搜捕。
如果不是谢征抢先一步找到了人,再过几个月,魏严的人恐怕就要摸到临安镇来了。
当年的旧案也是魏祁林夫妇多年的心结。他们何尝不想翻案?
只是凭他们的力量,能做到的只有隐姓埋名、苟全性命、保住家人而已。
如今谢征带着真相和力量找上门来,给了他们一个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机会。
夫妇俩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决定投靠到谢征麾下。
谢征立刻动用了自己的秘密力量,开始转移魏祁林一家四口。
化名樊二牛的屠户铺子一夜之间关了门,邻居们只当是老樊带着家人去投奔远亲了,没有人起疑。
谢征忙得昏天黑地,白天要安排转移路线和藏身地点,晚上要联络朝中的旧部和可信之人布局翻案,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和唐玉见面。
唐玉也并不想插手这些事情。
她已经帮谢征查到了真相、找到了最关键的人证,剩下的翻案步骤,谢征完全有能力自己去完成。
她依然住在溢香楼里,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逗逗宝儿,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几天之后,一个消息传到了溢香楼。
齐旻死了。
“前几天不是还说没死吗?怎么今天就突然传来死讯了?”
俞浅浅正在院子里画画,春日的繁花开得正好,她在纸上细细勾勒着一枝垂丝海棠的轮廓。
听到唐玉走进来说出这个消息,手中的笔顿时停了下来,满脸惊讶地回过头来。
唐玉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前几天那群人不是回到齐旻身边了吗?一群人办事不利,没能把你带走,而且还毫发无伤地回去了。
齐旻那个脾气,当然觉得这群人是在敷衍他、糊弄他。
当场就拔了剑,要杀其中一个人立威。”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但那些人不是被我催眠了吗?他们虽然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但潜意识里已经被植入了指令,遇到生命威胁时会全力反击。
所以齐旻一剑刺出去,那个被攻击的人不但没有乖乖等死,反而直接暴起反抗,一刀捅进了齐旻的腹部。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人也跟着补了一刀。”
俞浅浅听得目瞪口呆。
“齐旻被捅了两刀之后,周边的下属才反应过来,赶紧扑上去救主。
但那两刀伤得不轻,虽然当时保住了命,可你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
那么重的伤口,发几天烧就很难撑过去了。
他没挺过来,我今天得到的消息,人已经没了。”
俞浅浅沉默了很久。
她放下画笔,在石凳上缓缓坐下,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她心里有一丝轻松,那个纠缠了她几年的噩梦,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偏执狂,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过去这几年,我一直在害怕。”
“我总是担心自己又被抓回去,又被关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可他真的就这么死了……我又觉得有点可惜。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心底还保持着良善之心。”
唐玉看着她,语气温和。
“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消逝,都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恩怨情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选择了那条路,就要承担那条路的终点。”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些许。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现代社会。虽然那个时代也有很多黑暗面和不公平,但比起这个时代,真的要好太多了。”
俞浅浅抬起头,看着她,忽然感叹了一句。
“所以……恢复了所有记忆,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快乐吧?”
唐玉眉目粲然一笑。
她也不答话,只是随手一挥,从空间中掏出了一堆零食饮料,哗啦啦地摆满了石桌。
撕开一包辣条,她往嘴里丢了一片,调侃着说道。
“没有可以交流的人,那当然是很无趣。
但现在不是有你在这儿陪我聊八卦吗?
晚上还能见到谢征,还可以调戏调戏纯情处男,那可相当有意思。”
俞浅浅也被她逗笑了,撕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打趣道。
“你们俩都已经相认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更进一步啊?”
唐玉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纯情处男嘛,调戏起来才有乐子。
真让他体验过了,以后就成了老司机,乐子就少了一大半。
我喜欢看他隐忍羞涩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
俞浅浅马上露出了一个坏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八卦地问道。
“话说回来……你遇到过的那么多前夫里面,就没有那方面不行的吗?哈哈哈哈。”
她说完自己就先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
唐玉也被她带笑了,笑得坦然大方,完全没有半分扭捏。
她朝俞浅浅眨了眨眼,分享小秘密一般说道。
“这种事情在我这里不是问题,因为我能治。
你未来若是遇到了想要玩一玩的、或者想要共度余生的。
不用介意那方面行不行。我有药,不行也能行!”
话刚刚说完,两个人都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