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合一处,其势如火。
有了法师协会的物资保障和制空权,阿雷克托斯与第三风暴军团统帅凯恩汇合后,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这成了一场降维打击。
阿雷克托斯亲自带队突袭。
每一次攻坚战,阿雷克托斯必冲锋在前。
他不再隐藏体内的力量,纯正的龙躯肉身顶着城墙上的魔导炮火强行推进,重剑斩出,黑炎直接将包铁城门融成一滩暗红色的铁水。
城门一破,凯恩麾下的风暴骑士迅速撕开缺口。
紧随其后的是换装完毕的铁流军团,黑色的方阵踏过废墟,魔导步枪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如同割麦子般扫倒试图反扑的守军。
而随着阿雷克托斯在前线屡战屡胜,一场蓄谋已久的舆论反击战,在帝国的大街小巷全面铺开。
东部白牙亲王贝奥武夫的情报网,配合法师协会无孔不入的通讯渠道,开始疯狂对冲雷明顿此前的抹黑。
成千上万份印着廉价油墨的《白鸽晨报》,被风系魔法精准地散布在十二行省的每一座酒馆、广场和军营。
“号外!号外!弑君者另有其人,皇子殿下蒙冤多年!”
报纸头版,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印着一个振聋发聩的标题:
【真相与谎言:谁,杀死了先帝?】
报道中,一位自称是雷明顿前私人药剂师的蛇亚人,颤抖着在记忆水晶中详细交代了雷明顿如何命令他提取‘龙息草萃取物’。
这种慢性剧毒,无色无味,却能缓慢侵蚀龙血裔的生命本源。
甚至,报纸还附上了一份雷明顿近卫军官的认罪口供。
那名军官在画面中痛哭流涕,详细证明了几年前那场所谓的“阿雷克托斯弑父案”,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雷明顿亲手策划的、粗劣不堪的栽赃嫁祸!
紧接着,报纸的副版开始连篇累牍地刊登阿雷克托斯在南境战场上的光辉事迹:
他如何身先士卒,孤身拔除敌方法师阵地;
又是如何与最底层的士兵同吃同住,在被打下的城镇中重建保障体系;
法师协会又为何愿意赌上数百年的中立声誉,不遗余力地支持这位正统的皇位继承人。
前线的连战连捷,配合后方无懈可击的法理宣传,阿雷克托斯这个名字,迅速从“弑父叛逃的通缉犯”,变成了帝国民众心中“忍辱负重、清君侧、斩国贼”的悲剧英雄。
民意如决堤之水,一旦转向,便势不可挡。
雷明顿的统治根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涌向南境——有不堪忍受高压管制的平民拖家带口。
有被雷明顿清洗迫害、家破人亡的流亡骑士。
有嗅到政治风向、准备投机的佣兵团。
甚至有一支整编的边防小队,在深夜直接绑了他们的长官,带着全套武器装备星夜倒戈。
他们自带干粮,汇聚在那面属于阿雷克托斯的金龙战旗之下。
军队在推进,民心在倒戈。
短短一个月,这道南境防线在物理与精神的双重碾压下,濒临全面崩溃。
……
一个月后,帝都罗纳克斯,地下行宫。
阳光永远无法穿透这里的厚重石壁,空气中弥漫着长时间没有洗浴的酸臭味、浓重的酒精味,以及某种发霉的绝望气息。
砰!
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被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杯身扭曲变形,猩红的酒水溅落一地。
雷明顿跌坐在宽大的椅背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在这一个月里被战况折磨得形销骨立。
他瘦得双颊凹陷,眼眶里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此刻被汗水和油脂黏在额头上。
桌上堆满了雪片般的军情。
“南部又有三个重镇沦陷。”
“第十一军团损失过半,正在后撤。”
“赤鬃亲王的军队攻势低于预期,正在收缩防线。”
他手里什么底牌都没有了。
国库空虚,能打的嫡系军队折损大半,剩下的也士气全无。
他甚至开出“世袭大公、百万金币”的天价悬赏,去买阿雷克托斯的人头。
可换来的,却只有第六军团长拉尔夫,被阿雷联合第三军团的凯恩,当着数万人的面斩断一臂,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回来的天大笑话。
深夜,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莫兰推开书房的门,穿着灰色的长袍,整个人仿佛融化在昏暗的阴影里。
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这一个月在南境与塞拉菲娜的隔空斗法,极大拖慢了他融合天之源的进度。
他能感受到那股顽固、迟滞的能量,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躁一闪而过——他需要时间!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时间!
雷明顿迟缓地抬起头,死气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你来看我的笑话?”雷明顿声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气。
莫兰走到书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那双眼眸在幽暗中泛着一丝非人的暗金竖瞳微光。
“不。我来提供解决问题的最终方案。”莫兰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
“常规的军事力量你已经快打光了。哪怕有马尔塞勒斯的结盟,也顶不住阿雷克托斯的推进。”
“他背后还有阿斯特利亚兜底,补给源源不断。你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闭嘴!”雷明顿抄起桌上的青铜镇纸,猛地砸向墙角。
墙砖被砸出一个凹坑,碎屑簌簌掉落。
“逃避现实改变不了必败的结局。”莫兰对他的狂怒视若无睹。
“我说了,那个提议免谈!”
雷明顿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十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莫兰。
他清楚莫兰要说什么——那个魔鬼般的计划。
亡灵战士!
将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亚人士兵尸体集中起来,利用莫兰提供的亡灵转化阵,将他们变成不知疲倦、不惧疼痛、没有思想的杀戮怪物,重新送上战场。
那是触犯所有亚人,乃至全世界所有智慧生命底线的绝对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