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他们手里还握着极为富裕的“天之源”存货。
只要给足发育时间,阿斯特利亚甚至能批发好几个八阶半神出来。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碾压的战力。
现在去打全面热战?纯属亏本买卖。
“要有战略定力,洛加里斯。”瑟薇娅用红笔在战报上画了个圈,
“让那群人在烂泥潭里互殴。我们只要按时卖军火就行,顺便拿他们测试新武器。”
洛加里斯停下抛怀表的动作。
“你就打算这么干看着?”
“怎么可能。”瑟薇娅抬起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透出合格政客的狡黠,
“前几天莫兰在南境露了脸。外交部的谴责声明已经发往全大陆了,他可是我们身负叛国重罪的前首相。”
洛加里斯秒懂。
“所以,等到决战那一天,对面底牌打光了,我再闪亮登场?”
“对。”瑟薇娅笑了笑,“到时候,你就挥着逮捕令过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为这场未来的军事行动定性:
“我们不叫战争介入。”
“那叫‘应亚人帝国合法继承人阿雷克托斯殿下之请求,协助其进行跨国引渡,抓捕特大政治要犯莫兰归案’。”
“一场阿斯特利亚内部的局部治安罢了。”
她补充道:“合法合规,合情合理,还能最大程度地控制事态规模。”
“师出有名。”洛加里斯把怀表揣回兜里,彻底放松下来。
“而且瓦雷利亚那个统帅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大局已定的亚人帝国,跟咱们硬碰硬。”
……
同一时间,瓦雷利亚帝国,统帅部。
西奥多也觉得很烦。
他把那条冰冷的钢铁义肢搭在长桌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工艺优良的短剑。
副官刚汇报完亚人帝国前线的情况,主要内容是关于雷明顿启动了亡灵军团。
西奥多听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
“雷明顿这头猪,连脑子都跟着尸体一块发臭了。”
西奥多随手将短剑扔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用死人打仗?他怎么不直接把自己埋了!统治合法性都不要了,早晚被人拉下来点天灯。”
副官咽了口唾沫,低声问:“统帅,局势有变,我们需要增派兵力过去控场吗?”
“不用。”
西奥多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瓦雷利亚确实好战,但不代表他们喜欢在烂泥地里打滚。
亚人帝国的这场内战,他们必须插手维持影响力,但眼下绝对不是爆兵的好时机。
国内的情况简直一团糟。
战神殿那帮狂热分子最近上蹿下跳,军方和战神殿的博弈已经到了收尾的关键期。
这时候全面开战?简直就是明摆着给战神殿发请柬,求着他们造反。
“维持现状,把水搅浑就行。”西奥多机械般地下达了指令。
“给德拉肯发报。”
“不要升级冲突,也别真拼命,保全自身最重要。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阿斯特利亚借题发挥,把战火烧到我们头上。”
……
帝都罗纳克斯,街头。
雨下得像老天爷尿频,没完没了。
街头的黄铜喇叭正声嘶力竭地播放着帝国军部的最新整活。
“龙神显灵!南境阵亡的将士已得龙神感召,化作英灵重返现世!他们将继续为帝国发光发热,碾碎叛军的阴谋!”
死了都要加班。
这种令人发指的剥削程度,真是黑心资本家听了都得连夜给摄政王磕三个响头,直呼内行。
平民们裹着粗布麻衣,瑟缩在雨幕里。
听到“英灵”还能包分配,死后还能上岗,人群里居然真的传出窃窃私语。
这是一种在极度恐慌下催生出的病态期盼——简称,自我催眠。
城郊,第七转运站。铁丝网外。
汉莫正蹲在泥坑里。
他是个甲族亚人,自带的穿山甲种族特征,让他在这种烂泥地里的潜伏如鱼得水。
作为法师协会驻帝都的战地记者,一位正儿八经的四阶施法者,他今天来只为了一件事:
打假。
“神特么英灵归来。”汉莫嫌弃地甩了甩尾巴上的泥,“但凡能喘气的,谁愿意给雷明顿打复活赛。”
站台里,停靠着几辆军列。
沉重的铅门被绞盘缓缓拉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冲了出来。
防腐剂、臭氧以及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几个穿着全套防化服的随军法师像赶猪一样,挥舞着手里的以太检测仪,大声呵斥着。
“英灵”们,下车了。
清一色的全覆式护甲,面甲和关节处都被焊得严严实实。
步伐出奇地整齐,却毫无生气。
他们身上没有一丝肌肉运动的弹性,看起来像是纯靠装甲关节处的魔导轴承在强行带动,走起路来,像一群快没电的铁皮蛤蟆。
汉莫举起袖子里的留影晶石,镜头推近。
视线扫过阵列。
突然,他的视线卡住了。
第七步兵师,第三连。
编号44-B-902。
汉莫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认得这个牌子,那是他亲弟弟。
汉莫默默磨了磨牙。
他启动了血脉术式【土行术】,借着木箱和探照灯的死角,像个贴地皮的灰耗子,刺溜一下窜出去十米。
停在刚好能听见的距离。
“拉莫。”汉莫压着嗓子,用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弟弟的小名。
44-B-902毫无反应,就像是一具被帝国重新利用的耗材。
汉莫在心里给雷明顿的祖宗十八代排队上了个香。
悲伤?有。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后。
一具“英灵”因为腿部轴承卡死,掉队了。卡在了转运通道的死角里。
汉莫无声无息地贴上去。
指尖一弹,布下【静音结界】。
他动作极其熟练,跟开肉罐头一样,一把掀开了士兵的面甲。
“呕——”
汉莫差点把昨晚的合成淀粉吐出来。
面甲里根本不是脸。
那是一团高度腐烂的肉酱,嘴唇被黑色的粗线野蛮地缝死,眼球灰白浑浊,像两颗煮烂的死鱼眼珠。
脑门上,用暗红色的涂料画着一个繁复的死灵法术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负能量波动。
“英灵?就这?”
汉莫面无表情地举起留影晶石,对准了那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