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牧尘陷入沉思、打算再试探一番的时候,刘小丽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算大,可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在满桌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中并不显眼。但她的脸是红的——从脸颊红到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脖子。
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热气正从她的皮肤底下渗出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她的手扶着桌沿,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支撑着什么。
刘一菲最先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放下筷子,声音带着关切:"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她的目光在母亲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的额角。
像是想从那层细密的汗珠里读出什么信息。刘小丽像是被那声询问拽回了神,抬起手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动作很快,像是想确认那温度是不是和她感受到的一样烫。
然后她垂下眼帘,声音尽量放得平常:"没事,你们先吃,我去趟卫生间。"她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快步朝走廊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却依然维持着一种经过刻意控制后的平稳。
像是正在用某种意志力压制着什么。周牧尘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动着几粒米饭,目光落在碗沿上,没有抬起来。就在刘小丽转身的那一瞬间,他正好捕捉到了那道目光——她朝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皮肤。几乎来不及辨认其中的情绪。可他还是看见了。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复杂。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到了,又像是正在确认某个她还不确定该不该相信的事实。然后她就移开了目光,像是那一眼从未发生过一样。周牧尘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瞬,又继续拨动着碗里的米饭。
他知道坏了。刚才那只脚的主人,不是景田。他坐在那里,表面上保持着低头扒饭的姿态,脑海里却像是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嗡嗡地响着,持续地震颤。
他想起自己顺着那只小脚向上探去时,脚趾沿着大腿内侧滑过的轨迹。他想起丝袜的触感在他皮肤上留下的那种细腻的摩擦。
他想起那只小脚在被他抓住后迅速抽离时的果断,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如果那是景田,景田不会退得那么快。以她的性格,只会笑得更欢,甚至会变本加厉地挑逗他。
更不会像刘小丽刚才那样——脸红、出汗、站起身时扶着桌沿的动作像是腿在发软。那是被触碰到了某个敏感点之后,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
他回忆起自己刚才光着脚沿着对方大腿内侧探上去时。到达大腿根部时那种温热而潮湿的触感。
像是有一层极薄的水汽正从皮肤表面渗出来,洇湿了丝袜的纤维。他当时以为是对方动了情。现在他才意识到,那不只是动情。
那是刘小丽的反应——是那个一直以来端庄自持、进退有度的美妇人。在被他触碰时身体最诚实的回应。他发现那个事实之后,先是僵住了片刻。然后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有懊恼、有荒唐、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像是被人拉进了一间他从未踏足过的房间里,看着一扇不该被推开的门缓缓合上。他低头继续扒饭,那几粒米饭被他拨来拨去,始终没有送进嘴里。
他的余光里,刘一菲正侧头跟杨云兮说着什么,语气轻快。像是在聊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景田正夹着一块排骨,动作流畅自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从景田脸上掠过——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在桌下做了小动作的人。她甚至在他看过来时,朝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像是无辜的,又像是藏着什么。
他忽然想明白了——景田知道刚才那只脚不是她的。她可能早就察觉到了。她甚至还可能故意在某个节点上保持沉默,好让他把试探继续下去。直到他踩到那片自己不该踏入的边界。
他低头扒着碗里那些已经被拨散了的米饭,心里已经在盘算——这场晚饭结束之后,他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朵人间富贵花。让她知道挑逗自己的下场。不是以丈母娘的名义,也不是以女婿的身份。
是那个她刚才在桌下用脚试探过的男人,找到了反击的时机。他不想让她觉得他可以随便被试探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更不想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被随意拨弄的对象。
他知道分寸在哪里。可在那个边界之内,他有足够多的手段让她记住今晚做过的事。他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口。汤已经温了,不烫不凉,刚好能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依然没有抬起来。他正在等那个合适的时机,等这顿晚饭结束,等所有人都各自散去。他已经不再是一个被试探的人了。他是一个正在制定反击计划的人。
刘小丽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指节微微泛白。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潮。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已经被她用凉水洗掉了。
可皮肤底下那种微微发烫的感觉还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浸润过一样。
那种触感还清晰地停留在她的大腿内侧。
隔着丝袜,他的脚趾沿着她的皮肤缓缓向上移动时留下的温度。
像是烙在了那道痕迹里,像是还有轻微的余温正从皮肤表面渗出来。他的脚趾在她腿根处停下的那一刻。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崩塌。那道被她维持了太久的防线,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方式被瓦解。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像是要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冲刷干净。她直起身,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你真是疯了。"那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可她知道,那个问题她问不出口——因为他也不可能回答。
而她也不能让他知道,她还没有完全忘记那只脚的温度。她只能把那个问题咽回去,像是咽下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