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部江海市分局，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几十个红色的标记点，像一片不祥的红疹，从江海市蔓延开去，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苏省边缘城市。
沈磊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连接起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红点。
“根据那三个梵音国籍杀手的交代，目前可以确认的，在境内被东洋收买的行动人员，至少还有十一人。”
“他们以旅游签证或者商务考察的名义入境，身份五花八门，有留学生，有程序员，也有所谓的自由摄影师。
唯一的共同点，是全部在入境后，与暗网上同一个加密节点有过通讯联络。”
坐在他对面的技术科科长张万和，调出一段刚刚破译的通讯截获记录。屏幕上，一串经过多层加密的报文像是乱码一样飞速闪动。
“东洋方面在暗网上搭了个临时的任务分发平台。服务器物理位置在东洋，但用了三层代理节点，非常狡猾。”
张万和指着屏幕上一条刚刚解析出来的路径图说：“他们通过这个平台，向这些分散在华夏境内的雇佣人员发布目标信息和行动指令。”
王志海的食指，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极有规律地敲击着。
“光抓境内这些虾兵蟹将，抓不完。”他抬起头，看向沈磊，“抓一个，他们马上就能再补一个，没完没了。”
“必须把对方的行动节点，连根拔掉。”
沈磊点了点头，显然早有准备。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已经初步拟好的行动方案，放在桌面上。
“第一步，溯源。”
他走到电子地图前，点开了那个暗网平台的网络拓扑图。
“派技术科的人，伪装成雇佣兵的身份，潜伏进对方的暗网任务平台。主动向平台方‘推销’自己，声称掌握了程建国或者其他核心学生的最新活动动态。”
沈磊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再提供一批经过精心设计的假消息，作为我们打入他们内部的‘投名状’。”
张万和立刻接过话头，补充技术细节。
“假消息的内容我已经准备好了。包括仿生机器人伪装成程建国之后的日常行动路线、每天的出入时间、甚至几个我们故意留下的‘安保漏洞’。”
“这些信息看起来会非常真实，但每一条都包含了我们技术科植入的隐蔽数字水印。这些水印，就是我们的追踪器。”
张万和的眼睛里闪动着属于技术人员的自信光芒。
“一旦这些假消息被对方的上一级节点调阅、转发，我们就能通过这些水印的回传路径，反向绘制出对方整条指挥链的网络架构。他们看了什么，发给了谁，我们都会一清二楚。”
王志海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
“第二步呢？”
沈磊的声音低了半度，指挥中心里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重了几分。
“第二步，定位并集中清除。”
“在假消息的引导下，把这些分散在华夏境内的所有棋子，全部引导到一个我们预设好的‘行动集合点’。让他们以为，一个千载难逢的高价值刺杀窗口出现了，他们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集结，协同行动。”
沈磊将一份标注了精确时间线的行动流程，推到王志海面前。
“整个引导过程，预计需要七十二小时。我们在暗网上释放的假情报，会层层递进，模拟出一个逐步逼近的‘黄金行动窗口’，让对方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到时候，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自己凑上来。我们等着一网打尽就行。”
王志海看完那份环环相扣的时间线，抬起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步？”
沈磊和张万和对视了一眼。
最后，由张万和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钢铁般的重量。
“第三步，配合军方人员，对境外节点，实施物理打击。”
他伸手在电子地图上，精准地标出了东洋那个暗网平台的物理服务器所在的区域。
“在境内人员全部落网的同一时刻，由军方的网络战部队，对东洋境内的这个行动节点，实施定点的电子脉冲打击和网络瘫痪攻击。”
张万和的语气斩钉截铁。
“让对方从指挥链到执行链，从软件到硬件，全线瘫痪。彻底打断他们的爪子。”
王志海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他的视线在桌上那份名为“三步反杀”的行动方案上，停留了很久。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反间谍行动。
这是一次从被动防守，转为全面进攻的战略转折。
一旦打响，就意味着华夏的情报力量，将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向东洋和M国的军事情报系统，悍然亮剑。
这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招招致命的战争。
“目的只有一个。”
王志海声音沉稳如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确保未来城的建造，不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阻碍。”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扫过沈磊和张万和的脸。
“任何试图伸手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
“把手剁掉。”
沈磊和张万和同时站起身，身体站得笔直。
“明白！”
“马上行动！”
两人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步走出了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防弹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一切声音。
王志海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电子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点。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一位老领导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讲过的一句话。
最好的防守，从来都是进攻。
……
与此同时，江海大学，AI学院。
四间多媒体教室里，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四十二个戴着银灰色VR头盔的高中生，安安静静地躺在折叠床上，只有手写板上偶尔传来触控笔尖划过屏幕的、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一架赛博飞剑悄无声息地从高空掠过，在教学楼的外墙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全神贯注遨游在知识海洋里的这两个小时里，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已经在几十公里外落下帷幕。
而一张覆盖范围更广、杀机更盛的巨网，正在无声地铺开。
教室角落的电子钟上，鲜红色的数字无声跳动。
距离本次学习结束，还剩最后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