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即将碎裂的青色牢笼瞬间复原，而且比之前更加坚固。
萧阳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功德金身的金光被压制得急剧收缩，从一丈缩到五尺，从五尺缩到三尺，最终贴在了体表，如同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维持着金光不灭，但身体已经被完全禁锢，动弹不得。
“功德金身，地仙初期。”
方青玄走到萧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不错，能在本皇分威压下保持金身不碎，你的意志比你的修为更强。”
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萧阳。”
“萧阳……”
方青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颔首，“你可愿入我天青皇朝？”
这话一出，李千面脸色大变。
他听出了方青玄话中的意思——天青皇者不只是要带走那只金蝉，他还要带走这个人！
“天青陛下！”
李千面急忙上前一步，抱拳道，“此人是我碧落宗的敌人，他方才杀了我碧落宗三位地仙长老，还擅闯我碧落宗禁地，罪大恶极。我碧落宗与天青皇朝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还望陛下将他交还我碧落宗处置。”
方青玄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草，一粒尘埃。
“你在教本皇做事？”
声音也很平静，但李千面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下不敢。”
李千面连忙低头，“只是——”
“本皇不关心你们碧落宗死了几个人。”
方青玄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在这天青域，本皇想带走谁，就带走谁。你有意见？”
李千面脸色铁青，但不敢顶嘴。
天仙面前，他连顶嘴的资格都没有。
但就这样空手而归，他不甘心。
三位地仙长老的仇可以不报，但那金光体质的秘密近在咫尺，他舍不得放手。
“天青陛下——”
李千面咬咬牙，还想再说。
方青玄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烟火气，就像是随手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但在李千面眼中，这一巴掌遮天蔽日，避无可避。
不是速度快，而是规则层面的压制——方青玄的掌心中凝聚着“必中”的道则，无论他如何闪避，这一掌都会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
李千面的身体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砸断了三座小山头，最后嵌在第四座山的山腹中，碎石哗啦啦地埋了他半截身子。
他的左脸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眼中的惊恐之色浓得化不开。
道则。
方青玄用的是天仙才能调动的道则力量。
即便是随手一击，他也挡不住。
“滚。”
方青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有简单一个字。
李千面不敢再停留，从碎石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碧落宗的方向遁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恨不得多长几双翅膀。
直到飞出去数千里，确定方青玄没有追来，李千面才停下来，落在一座荒山的山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肿得老高，脸颊骨都裂了。
“方！青！玄！”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的怨毒之色浓得化不开。
但他知道，他拿方青玄没有任何办法。
天仙和金仙，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
金仙能掌控道则，天仙已经与道则合一。
一个是道的使用者，一个是道本身。
如何比？
“那个金光的秘密……还有那只金蝉……”
李千面咬着牙，将今天的耻辱深深刻在心底，“总有一日，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方青玄收回目光，看向萧阳。
那道禁锢萧阳的力量已经消散，但萧阳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知道跑不掉。
天仙要抓的人，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走吧。”
方青玄转身，踏空而行，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萧阳深吸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对方是天仙，若是真想将他怎么样，现在就可，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方青玄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跨出，脚下的山川河流都在飞速后退。
这是一种缩地成寸的神通，不是速度的提升，而是空间的折叠。
萧阳跟在后面，功德金身的金光在体表流转，抵御着空间折叠带来的不适感。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天穹上，出现了一座城池。
萧阳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座悬在天空中的城。
不是漂浮在空中的岛屿，不是云层之上的宫殿，而是一座真正的、完整的、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城池。
它悬浮在万丈高空，方圆足有数百里，城墙高耸入云，城楼巍峨壮观，城内的建筑鳞次栉比，有宫殿，有楼阁，有街道，有广场，甚至有山川河流在其中流淌。
整座城池被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笼罩着，光罩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城池的四周，还悬浮着八座宏大的宫殿，八座宫殿呈八卦方位排列，每一座都如同一座小城，比天璇宗的山门还要气派。
宫殿的顶端，有数道冲天的光柱，光柱的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色光柱贯穿云霄，与天穹之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每一道光柱中，都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是金仙后期的气息。
八位金仙后期的绝顶强者，拱卫着这座悬天之城。
这就是天青皇城。
天青域真正的霸主。
萧阳站在虚空中，看着前方的悬天巨城，即便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奢靡，震撼，威严。
天璇宗的山门跟这座城比起来，就像是一间茅草屋跟一座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