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带娃神器,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龙国的科技产品这两年如潮水般涌入玄国,从最初的发电机、电动机这些工业设备,到后来的电灯、电灶这些生活用品,再到现在的婴儿监护器、温奶器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两界融合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还有那个‘电动摇篮’,”赵恒还在说。
“不用人摇,自己就晃,还能放“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我跟你说队长,龙国那帮人可真会享受,这些东西他们十几年前就有了。
我们这边以前养个孩子,光是哄睡觉就能把人累死......”
真玄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了免提,然后起身去续了一杯咖啡。
等他回来的时候,赵恒已经从婴儿监护器说到了尿不湿,从尿不湿说到了龙国那边的幼儿园,从幼儿园说到了龙国的教育体系,从教育体系说到了龙国的高考。
赵恒说那玩意儿比玄国的科举还难,几百万个考生争那么几个名额,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真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通话时长:三十三分钟。
“队长,”赵恒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你说我这第七个儿子,将来是让他习武好,还是送到龙国那边去读书好?”
真玄放下咖啡杯,想了想。“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会养孩子?”
赵恒被噎了一下,半晌才说:“队长你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七个儿子的爹了,怎么就不会养孩子了?”
“你七个儿子,哪个是你带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出钱请人带的。那不是带吗?”
真玄没接话。
赵恒自己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
“队长,你说龙国那边的高考,到底有多难?
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说什么语文、数学、外语、文综、理综,还有体育测试。
我听着都头大。
我那儿子要是去考,怕是一科都及不了格。”
“你不是说你儿子是练武的天才吗?”真玄的语气很平淡,“让他练武不就行了。”
“可我听说,龙国那边最厉害的‘龙骑’机甲,要的不只是武道修为,还要脑子好使。
什么‘空间感知能力’、‘真元操控精度’、‘战斗决策速度’,都是要考的。
光会打不行。”
真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点他倒是不知道。
周卫国上次来的时候提过一嘴,说龙国的机师选拔极其严格,不仅要武道修为达标,还要通过一系列综合素质测试。
每年报名的人有几万,最后能选上的不到一百个。
“所以你打算把你儿子送到龙国去?”真玄问。
“还没想好。”赵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踌躇,“他娘不愿意,说孩子太小,舍不得。我爹倒是支持,说龙国那边教育资源好,去了有前途。
队长你说,我该听谁的?”
“听你媳妇的。”
“......为什么?”
“因为孩子是她生的。”真玄说。
“生儿子这件事情,我也出了很大的力。”赵恒反驳道。
“多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两个呼吸,赵恒很无语,难道我还要给你这个和尚描述一下多大的力气?
赵恒很快便反应过来队长已读乱回就是不想搭理他的前奏。
他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虽然正经里还是藏不住那股碎嘴子的味儿:
“队长你说得对。那我再想想。
对了,队长,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适合蕴丹期修炼的丹药?
我最近感觉卡在瓶颈了,怎么也冲不上去。”
“去真如寺善功堂换,对外寺弟子开放了。”
“我这不是懒得跑嘛。你让人给我捎几瓶过来,银子我出。”
真玄没接话,他端起咖啡,慢慢喝着。
赵恒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又自顾自地絮叨起来,从蕴丹期瓶颈说到抱丹期突破,从抱丹期突破说到他在剑川路跟妖族打仗的事,从打仗的事说到谢云帆、陆沉舟、韩秋白、洛昆仑那几个人的近况,又从他们的近况说到秦弄玉又办了一场诗会,请了云州各大才子,热闹得很。
真玄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发沉。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
“......所以我说队长,你得出来走走,别老闷在寺里。
修炼再重要,也得休息不是?
你看我,虽然每天都在练功,但该吃吃该喝喝,该看美女看美女,该——”
真玄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长。
五十三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在耳边:“赵恒。”
“嗯?队长你说。”
“我还有事。”
“什么事?你跟我说说,我给你参谋参谋——”
“先挂了。”
“哎别别别!队长我跟你说——”
真玄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通话时长:五十八分钟。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碎嘴子,有了手机之后更不得了了。
以前写信好歹还有间隔,现在倒好,想起来就打,一打就是半个时辰。
他这哪是手机,简直是他妈的音波武器。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正要拿遥控器换台,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还是那两个字:赵恒。
真玄看着那个名字,直接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挂断”的键。
他又按在赵恒的名字上,屏幕上弹出一个选项框:“加入黑名单”,果断选中。
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恒发来一条微信消息:“队长你怎么不接电话?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紧接着又一条:“队长我跟你说个重要的事,刚才忘了。”
再一条:“队长你在吗?”
又一条:“队长你不会是故意不接我电话吧?”
真玄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赵恒那边,镇南王府的书房里,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又拨了一遍真玄的号码,听筒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