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让司机直接把车停在了帝星总部大楼的正门口。
小金人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车停稳，司机小跑着过来拉开门。
安可拎着那个红色塑料袋，弯腰从车里出来。
前台小妹远远看到一辆豪车停在门口，还以为是哪个大佬来了，连忙从工位后面站起来，小跑着迎上去。
她脸上堆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跑到跟前她才看清。
嚯，这不是熟人嘛。
安可，以前跟在苏漾后面那个小助理。
此刻安可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站在帝星总部大厅的中央。
前台小妹的笑容僵了一下，职业素养让她把那点尴尬压了下去，但安可看到了。
安可笑了笑。
“呵，我安可又回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通知一下周总，就说星辰江总让人来拜访他。”
前台小妹看着安可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愣了一拍，转身走回工位，拿起桌上的座机。
电话接通了，她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喂，这里是前台。
星辰江总派人来感谢周总，请问周总这会儿有空接待吗？”
电话那头，助理听到星辰江总四个字后就小跑着向办公室走去。
“周总，星辰的江总派人来了，说要拜访您。”
周雄正在看文件，抬起头，沉默了片刻。
“请人上来。”
助理快步跑出办公室，回复前台。
前台小妹放下听筒，站起来，走到安可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好，我带您上去。”
安可点了点头，拎着塑料袋跟在后面。
她边走边环顾四周，目光从大厅的吊灯扫到前台的背景墙。
“这帝星怎么看起来没以前那么气派了？怎么有种破败了的感觉呢？
以前觉得这大厅金碧辉煌的，现在看，也就那样。”
前台小妹走在前面，听着安可在后面碎碎念，不敢接话，也不敢回头，只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她只想快点把这位姑奶奶送到电梯口，剩下的不关她的事。
电梯门打开，周雄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表情郑重。
他看到来人是安可，嘴角抽了一下。
很快，他的表情调整了回来。
“安助理，这边请。”
安可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过走廊，路过开放办公区。
安可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去，每扫过一张，脸上的笑意就深一分。
有人认出了她，低下头假装看文件。
有人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瞬，迅速移开了，像被烫了一下。
安可想起以前在这里受过的白眼和排挤。
当时替苏漾去财务部领通告费，对方把信封扔在桌上，她弯腰去捡。
对方说“你们苏漾现在还有通告费领呢”
在公司群里发消息问苏漾的行程安排，没人回复，过了几分钟，群聊被解散了。
如果今天来的是苏漾的话，苏漾可能会觉得心酸。
但她安可不一样，她只感到一阵一阵的快感。
老娘又回来了。
你们这帮人，现在连正眼看我都不敢。
桀桀桀，真爽啊。
到了周雄办公室门口，助理敲了敲门。
“进来。”
助理推开门，侧身让安可先进去。
安可迈步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
她撇了撇嘴，这周雄办公室还是这么土气。
周雄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了，脸上挂着一个欢迎的表情。
他伸出了手。
安可没有握。她径直走向沙发，坐了下来。
身体往后靠，腿并拢，微微斜着，手搭在扶手上。
她把红色塑料袋放在脚边。
周雄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人握。
他收回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干笑了一声。
他在看到安可的那一刻，心里大概已经有了数。
今天怕是来者不善啊。
但他没想到善到这个程度，安可连手都不跟他握。
助理看到这个场面，连忙借口去倒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雄和安可。
周雄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叙旧的语气开了口。
“这不是安助理嘛，好久没见了。这次来，等会儿也多逛逛，也算故地重游嘛，不是嘛。”
安可撇了撇嘴。
她这时想起了江亦说的话。
“你自由发挥，无所谓。
就算你把巴掌扇在周雄脸上，他也不敢做什么。放心干。”
她的嘴角慢慢咧开。
“哎，周总，我这小助理哪有那权利逛帝星总部啊。
别再让人当坏人给扔出大楼了呢？
您也知道，我以前在这儿，地位不高。
连领个通告费都得弯腰从地上捡，哪有资格在您这大楼里故地重游。”
周雄干笑了几声。
像嘴里进了沙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怎么会呢，安助理。怎么说你也是从帝星出去的，也算是娘家人嘛。
帝星的大门，永远对你们敞开着。”
安可冷笑了一声。
带着戏谑。
“是啊，帝星可不就是我娘家嘛。
这不，我特意还提着礼物来的，诚意满满呢。”
她清了清嗓子，从沙发上微微前倾，弯腰拎起脚边的红色塑料袋，双手递过去。
“周总，这是我们江总特意交代的。
感谢您把《歌手》名额给我们公司。
江总看您最近身体不太好，特意交代我买的补品，带给您补补身子。”
周雄狐疑地看着安可手中的袋子。
江亦能有这么好心？他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江总真是客气了。”
他笑着接过袋子，手刚碰到袋底，感觉到里面有个活物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透过红色的塑料袋，看到了墨绿色的壳。
王八。
一只用草绳绑着的王八。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雄的脸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绿色。
不是夸张，是真的感到被羞辱了的铁青。
安可看着周雄那张从红润到铁青的脸。
一阵畅快。
她想起苏漾被雪藏的那些日子，想起她在公司群里被解散的那个下午，想起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个小时没人理的那个上午。
那些画面在今天，被一只王八轻轻地盖住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下摆，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周总，礼物送到了。江总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周雄看着安可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替我谢谢江总。”
安可点了点头，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总，这王八您可得好好炖，这可是大补。”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周雄坐在办公椅上，手里还拎着那只王八。
他盯着那只王八看了几秒，把袋子放在脚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来我办公室一趟，把这个……拿走。”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