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的能力,你没有我,你杀不了魔君。”柳予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哄他,只能干巴巴地讲道理。
他知道,他撒个谎就能哄住玄渡。
五年,玄渡说不定就真的等了。
“你脑子里就只有魔君,你跟他过日子去吧!”玄渡更冒火了,“你为了打败他,算计这么多,那我呢!你何曾想过我!”
“我……”柳予安百口莫辩,“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他苦笑不已,试探着去拉玄渡的手,却被对方躲开。
“你别碰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玄渡绷着脸,“你反正别想死在我手里。”
看来真的气坏了。
柳予安好脾气地解释道:“之前,你在幻境中见过曾经的我……你应该知道,我有个特殊能力,我能看见别人的命运。”
“那又怎么样?”玄渡脸色铁青。
柳予安道:“所以你把我的魂魄控制之后,我可以让你也看见别人的命运……包括魔君。这样,你和他厮杀时,你便能提前猜到他要用什么招式,提前做出反应。”
简称开挂。
柳予安一直都拥有这个能力,身为“天书”,他既可以通过观星来偷窥天命,也可以用双眼直接看见一个人一秒后的行动轨迹。
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但对于他们这种渡劫期巅峰之人来说,这一秒可是致命的。
但柳予安并不是擅长武斗的命格,这个能力只能帮助他保命。
在敌人实力完全碾压他的情况下,他甚至连保命都做不到,即便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他也没办法逃掉。
这个能力如果交给玄渡,那玄渡打败魔君的难度就可以大大下降。
“而且你现在只是渡劫期巅峰……离成神还差一步。你吸收了我的能力,我也是渡劫期巅峰,应该能直接让你的实力突破渡劫期巅峰……”
这算得上是邪道,吸收别人的魂魄来提升自己。
谁想玄渡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被气笑了:“做你的梦去!”
柳予安好委屈:“我已经告诉了你为什么杀我的原因,你为什么还要生气?我又不是故意要离开你,这是被逼无奈,天命如此。”
“那你死了我怎么办!”
柳予安答不出来。
“你死了我要等你百年,整个门派就剩我一个,你要我孤零零等待你百年?”
“……”
玄渡站起身,惨笑道:“柳予安,这不公平。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玄渡……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样才能对得起所有人,我……”柳予安也跟着站起身,他也会迷茫,也会无措。
从他诞生的那一刻,世人便给他冠上了“天书”的称号。
好像他生来就该知晓天下事,就该无所不能,运筹帷幄。
可他其实一开始连字都不认识,他修炼千年之后才学会化形成人,入世之后才学会的兵法,哥哥姐姐们临死前才将功法传给他。
但所有人都认为“天书”就该生来无所不知。
不是这样的,柳予安也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他只是在努力地学,学了之后再传授给弟子。
可没有人告诉柳予安怎么样才能对得起玄渡,这团被他利用的黑雾,他该怎么样才能去弥补?
“你死后,整整百年,我该何去何从?”玄渡问:“你要我像之前那般满世界寻你,还是要我一直守在莲池边等着你复活?”
这两个答案都是错的。
“还是说,你不在的百年,你要我去和别人谈情说爱,重新寻觅一段良缘?”
柳予安猛地抬起头,心都漏了半拍。
他没有想过玄渡会爱上别人,他以为……不管怎么样,玄渡都该喜欢他的。
“你总是能用各种理由放弃我,那我也不要等你了,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和你的天下苍生比起来,我就是个狗屁。”
而此刻,玄渡脑子里的四个人那才是真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师尊和师兄吵起来了。
四人面面相觑,现场吃上大瓜了。
柳予安无措地取下帷帽,露出自己的脸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的眼尾染上了红,眸光似珍珠,每个字都说得很小心:“我的确怜悯众生,可你也是众生之一……玄渡,我该怎么样才算对得起你?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他是虚心好学的,如果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柳予安会选择洗耳恭听。
玄渡看着他,心中一痛,嘴硬道:“不杀你我也能打败魔君。你就老老实实活着不就行了?”
柳予安将帷帽抱在怀里,的确是被玄渡的坏脾气吓到了,整个人看上去都傻了不少:“可是一定会输的……没有我,你离成神会差一步……魔君多活一日,人族就会多死上万人……”
他的指骨泛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而且你也会被他一直虐杀……我,不想看见这一幕。”
“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他?”玄渡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这一吼,柳予安好不容易才稳住的眼泪全都落下来了。他本来不想哭的,不就是跟玄渡吵个架吗,他们两个经常吵架,哪有什么好哭的?
可玄渡说等他死了之后就去找别人……不等他了……
他背过身去,拿袖子擦干眼泪。
玄渡的火气如繁鼓骤停,神色一敛,刹那间安静无声。
李清凝忍不住了,开口道:“师兄,你要是真的喜欢师尊,就别这样吓唬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比你还一根筋,你这样吓唬他,他会当真的。”
玄渡嘴还是很硬:“他骗我的次数就少了吗?凭什么要我继续等他?”
李清凝说:“你要是真的不想等他了,你为什么要畏惧杀他这件事?你不就是还想等下去,怕等不到他才会发疯吗?你把他弄哭了有什么用,他一朵莲花,你真把他吓到了,他心灰意冷躲进花里了,你才是真的找不到他。你别忘了,师尊的使命是救苍生,救完之后他就可以隐世了。”
李清凝顿了顿,严肃道:“师尊虽然活了很多年,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莲池里,出世之后就一直在为战乱奔波。你怪他让你等,他又何曾停歇过一刻?”
“……”
舍目也鼓起勇气:“师兄,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但师尊不是喜欢哭的人,你刚刚说的太过分了……”
明明是因为心疼彼此才会吵起来。
众人的指责如同火上浇油,让玄渡的怒火噌噌往上涨,“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活该等他百年!他说死就死,反正就吃定我会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