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壹号就在江对岸,开车不过十几分钟。
包间临江,推窗能看见对岸灯火蜿蜒如带。
王辰推门进去时,江渡已经坐在里面了。
“你怎么这么快?”王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刚就在附近,拐个弯就到了。”
江渡脸上挂着笑,透露着心中畅快。
王辰放下杯子:“什么事啊,让你这么高兴?”
江渡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压不住那股隐隐的兴奋:“我大仇得报了。”
“大仇得报……”王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把王佳乐也解决了?”
当初在无界世界杀害小翠的凶手一共三个。
徐幽明,当场被小翠一掌毙了;
黄泽宇,上次在星光村被江渡做局,引素心同心宫的弟子杀了;
剩下的王佳乐,从通贸部解散后调去了后勤部。
“没错!”
江渡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的烟灰缸上,声音冷了几分,
“我和小翠新婚那晚,黄泽宇挟持了我,王佳乐趁小翠分心,给了她致命一击。这一刀,我今天亲自还回去了。”
王辰眉头微蹙:“你能打得过王佳乐?”
王佳乐再怎么说也是玄境中品,而江渡主营店铺,哪来那么强的实力?
“嗯。也许是同心纹的缘故吧,我在游戏里修为涨得特别快,现在已经玄境上品了。”
王辰哑然。
自己在游戏里九死一生,今天才摸到地境门槛;
江渡居然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冲到了玄境上品?
同心纹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猛得多。
王辰收回思绪,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也轻松起来。
“好了,三个凶手都解决了,这下你心里该踏实了吧。”
然而,江渡却摇了摇头,脸色挂着阴冷:“这三个,只是喽啰。那日血洗服装店的元凶,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王辰身子不由得坐直,脑海中跳出一个人,
“你该不会……要对秦如霜动手吧?”
组织血洗服装店的是赵建业和秦如霜。
赵建业已经被赶走了,剩下的只有一个秦如霜。
江渡点头:“没错。”
听到对方这个打算,王辰陷入了沉思。
包间,安静了几息。
过了好一会,王辰看着江渡,神色认真了几分:
“想对付秦如霜,可没那么简单。”
“赵建业走是因为拓荒部在走下坡路,可现在通贸部蒸蒸日上,你怎么动她?”
“难不成,你也把通贸部的业绩搞垮?”
“不会。”江渡摇头,“通贸部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很多都是跟我一起拼过来的兄弟,我不能因为私仇牵累他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秦如霜在游戏里的号又不值钱,杀了也不影响她管理通贸部。总不能……”王辰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现实里动手?”
“那不至于,我不会做犯法的事。”江渡掐灭了烟头,语气平淡却坚定,“我想办法把她从公司赶出去。”
王辰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江渡那张被烟火气和情绪浸染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忙。”
江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不用你帮。我自己来就行。”
“你小心点。”王辰认真地看着他,“秦如霜这个女人,十分精明。”
“我知道。”江渡点了点头。
他在对方手底下干活,知道这个女人心思、手段都很不一般。
包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江水的流淌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汽笛。
两人看着江面,各怀心事地沉默了好一阵。
过了一会儿,江渡忽然开口,换了一个语气:“辰星,你应该已经知道无界的秘密了吧?”
王辰抬眼看他:“什么秘密?”
“无界根本不是游戏。”江渡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那是一个实打实的异世界。”
王辰眉头一扬。
这件事他早就察觉了,只是一直没有人摊开来聊过,他便也一直没有主动提。
沉默了一会,他看着对方:“你是因为小翠的炁魇,才这么确定的?”
“不光是炁魇。”江渡摇了摇头,“我们公司,很多人其实都有这个感觉,只是说不清。真正让我确定的,是研发部的事。”
“研发部?”
“对。”
江渡点了根新的烟,吸了一口,在烟雾中压低了声音,
“总部最近从各处弄来了一大批野生动物和百年古树,全交给研发部去绘刻纹印。”
“根据实验,那些纹印在现实世界里居然真的有效果。”
“听说,有一枚治疗纹让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人重新长出了新指节。”
王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江渡所说的这件事,和总部正在推的“破圈销售”吻合。
不过,他对另一个细节更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渡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研发部有个妹子,最近在追我。”
王辰愣了两秒,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小子,桃花运倒是真不错。人家这么信你,你可别坑了人家。”
“放心。”江渡弹了弹烟灰,目光飘向窗外的江面,“我心里装着小翠,装不下别人了。但我不会欺负她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王辰开车回去的路上,脑子里盘旋着今晚的对话。
江渡对秦如霜的复仇,他虽不赞同,但也尊重;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江渡最后说的那些关于无界的事。
当普通玩家得知纹印的功能之后,100%会推动无界外设的销售,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这件事对社会会产生什么影响呢?
会不会,以后现实世界也会出现“纹印师”的职业?
纹印材料,又从哪来呢。
王辰抬起头,看着前方。
夜已深。
远处的天空,漆黑一片。
好在车子照亮的地方,倒是十分清晰。
未来前途如何,他不知道。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