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和韩东迈开步子,走到了赵建明和宋芸的面前。
“叔叔阿姨好。”
陈子昂微微点头,举手投足间带着江城大少浑然天成的矜持。
“哎呀,你们好你们好。”
赵建明和宋芸满脸堆笑,热情地回应着。
站在一旁的梁飞虎见状,像条泥鳅一样顺势挤了上来。
“这几位就是一帆的同学吧?”
梁飞虎搓着手,那张胖脸上挤满了谄媚的笑容。
“真是年轻有为,气宇轩昂啊!”
陈子昂瞥了这个胖子一眼。
他表面上礼貌地颔首示意,心底却忍不住嘀咕。
这个人虽然长得油腻,但是说话还怪好听的。
然而。
韩东压根就没搭理梁飞虎虚伪的寒暄。
这货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直接撅着屁股趴在了自己那俩五菱宏光的车尾。
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满是泥巴的排气管。
“这破管子是不是漏风了?”
韩东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满脸的纠结。
“这一路开过来动静咋那么大,突突突的。”
被韩东无视的梁飞虎没有觉得尴尬。
商界老油条的脸皮厚度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他转过头,顺势凑到了赵一帆跟前,继续厚着脸皮攀交情。
“一帆大侄子。”
梁飞虎满脸的热络。
“在江城上学挺辛苦吧?以后就别叫我梁总了,听起来多生分。”
他拍了拍胸脯。
“叫梁叔叔!”
赵一帆站在冷风中,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板起那张斯文的面孔,毫不留情地当场回绝。
“梁总。”
赵一帆语气严肃,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咱们两家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还是按规矩称呼比较好。”
梁飞虎脸上的横肉微微一僵。
但他马上干笑两声,顺坡下驴。
“行行行,一帆你叫什么都行!”
为了化解这明面上的难堪,梁飞虎立刻转身。
冲着一直候在旁边的专职司机大声招呼。
“赶紧的!”
“帮忙把这辆神车开进庄园里停好!”
司机不敢怠慢,赶忙小跑着钻进了五菱宏光的驾驶室。
梁飞虎搓着手。
脑子里正盘算着怎么找个由头套出陈子昂和韩东的名字。
嘎啦嘎啦——哐!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五菱宏光的底盘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
这辆破面包车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直接罢工熄火了。
梁家的司机满头大汗地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自家老板。
“老……老板。”
司机连连摆手,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发誓,我就是正常踩离合挂档。”
“谁知道这车它自己就罢工了啊!”
听到这话。
梁飞虎感觉自己在几位“深不可测”的大少爷面前丢了脸。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两条眉毛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结。
张开嘴,正准备痛骂这个废物司机一顿。
还没等他骂出声。
蹲在车尾的韩东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小问题,都是小问题。”
韩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熟练地趴在主驾驶的车窗边,扯着嗓门给那个惊慌的司机做起了现场指导。
“你先退空挡。”
“重新点火,多轰两脚大油门。”
韩东比划着动作。
“等转速上去了,你再往里塞档!”
司机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轰!轰!
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刺鼻的浓黑烟雾,呛得周围人直捂鼻子。
伴随着一阵快要散架的剧烈抖动。
这辆满身泥污的破车竟然奇迹般地往前窜了出去。
摇摇晃晃地开进了庄园大门。
看着神车终于动弹了,韩东转过头。
面对脸色变幻莫测的梁飞虎。
“梁总。”
韩东满脸憨厚,笑呵呵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我这二手车便宜,脾气大爱闹点小毛病。”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您多担待,别见怪啊。”
看着韩东这副浑然天成的质朴模样。
梁飞虎那颗被世俗泡透了的心再次开始了疯狂的脑补。
这特么才是顶级大少的境界啊!
把市井气演得跟真的一样!
这低调伪装的游戏玩得简直炉火纯青。
梁飞虎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满脸堆笑。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
他连声保证,说的话比蜂蜜还甜。
“这车多有性格啊,我看着就觉得亲切!”
这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插话的赵建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小帆。”
赵建明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眼前的空旷马路。
“最后一位室友怎么到现在还没现身?”
赵一帆神色平静。
他微微扬起下巴,朝着远处道路的拐角处努了努嘴。
那张斯文冷峻的面孔上,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来了。”
顺着赵一帆指示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冬日的残雪在路边堆积。
一辆黑色的中型小巴车破开呼啸的寒风。
顺着柏油路的拐角,不紧不慢地驶了出来。
它没有跑车的轰鸣,也没有豪华商务车的流线。
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缓缓逼近。
可是。
当那辆车靠近庄园大门。
当梁飞虎、赵建明和宋芸三个人看清那辆车头上挂着的车牌时。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块红黑相间的牌照。
梁飞虎的眼珠子几乎要撑破眼眶砸在地上。
赵建明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大脑一片空白。
宋芸的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一颗鸭蛋。
这三个在冀省呼风唤雨的成年人。
此刻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瞬间被定在了刺骨的寒风中。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极度震撼中。
传出了一阵无比激昂且极度应景的歌声。
“当当当当 当当当——”
“误闯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