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内,占卜机会只有一次,摆在林舒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可以选择直接按照原来的流程去占卜自己的“死亡画面”,然后从死亡画面中推演出行动的风险。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最大程度排除风险,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当然,缺陷也是有的----局限于死亡,那就不能排除受伤、乃至重伤的风险。
徐峰的手臂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教训,他当然也能占卜到自己的死亡,但却没能避免重伤。
所以,更好的方案其实是.....
按照徐峰所说的,对自己的“事业”进行占卜。
然后让陆染他们占卜他们自己的死亡结局,通过他们的死亡结局,来倒推自己的安全性。
这基本可以锁定近期内的重大节点,帮助自己提前对未来的任务有个预判。
不过,即便确定占卜“事业”,怎么去组合二十四神将也是个问题。
徐峰用的是白虎、螣蛇、玄武、河魁四类神,基于这四类神的占卜,让他看到了那个关键转折点----即,自己有可能死亡,他必须把自己救下来。
当然,虽然因为自己主动求解,他给的破煞符最终没有发挥作用,但至少预测结果是准确的。
那是不是,自己也应该复刻他所使用的四类神?
这么做的话......结果会准确吗?
林舒有些犹豫。
因为按照徐峰研究出来的理论,二十四类神实际上是一个密码盘,或者说,是二十四种性质不同的化学元素。
把他们中任意两个或多个组成在一起,都能得到不同的结果。
而在不同的环境下,同样两个类神的组合,也可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效果。
就好像碳氧反应一样,充分燃烧生产二氧化碳,不充分燃烧生成的就是一氧化碳。
这也是自己需要考虑的“变量”之一。
林舒沉默着、仔细思考着自己和徐峰的不同、思考着两人面临的处境的差异。
最终他决定,将类神“白虎”从徐峰经验的组合中剔除,换成“天空”。
这是基于他自己对于类神特性的判断----白虎主凶丧、疾病、死亡,而天空则是主虚伪、欺诈和小人。
两相对比,天空类神更能覆盖自己可能遭遇的问题。
逻辑确定之后,林舒立刻对秦朗说明了要求,而后者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了下来。
“古井青砖、假和尚的僧衣、坏掉十年以上的钟、捕兽夹、灯芯、蛇蜕、丝绸、铜镜、淫羊藿、青楼花酒、手铐、墓砖、炉灰......”
手里拿着林舒给的清单,秦朗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所有你列的这些东西,是这一次占卜全都需要的吗?”
“还是说你只要几样,其他的不要?”
“全部都要。”
林舒回答道:
“其中有一些是用于‘放置’的,一些是用于焚烧的,还有一些是用于‘沾染’的。”
“但无论如何,必须全部找到。”
“好......”
秦朗微微点头,再仔细看了一眼后说道:
“其他的东西倒是不难找,但这个......青楼花酒,这啥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
林舒不动声色,回答道:
“但是徐峰说了,如果没有青楼花酒,用春宫图之类的也可以。”
“.......难以理解。”
秦朗啧啧摇头。
“不过给我点时间吧,我尽快把这些东西找回来。”
“对了,这些东西的特性有什么要求吗?”
“比如你只说要墓砖,需要去现挖还是老的都行?炉灰,用什么烧的炉灰?”
“我不知道。”
林舒无奈回答道:
“这些问题太细了,徐峰自己也不清楚。”
“我们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更精确的分析,暂时就只能按表面描述的来。”
“不过,这些物品的特性实际上是已经经过了一轮筛选的,理论上问题不大。”
“你先找回来吧----或者时间充足的话,多找几类、多找几份,我们多安排几个人,同时进行对照试验。”
“没问题,给我点时间----6个小时左右吧,毕竟有些东西获取收集都要时间。”
“明天早上出发之前,我把东西交给你。”
“占卜完之后,我们再出发。”
“可以。”
林舒点头,秦朗转身离去----现在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哪怕林舒再怎么苛刻、哪怕秦朗这支调研小组的权限再大、能力再强,也真的没办法大半夜的在一两个小时内把东西集齐了。
明天就明天吧,明天也来得及。
正好趁着这个晚上,再把整套仪轨的细节,重新确定一下......
“砰”地一声,房门关闭。
这一夜,时间走得很快.......
......
次日清晨。
秦朗按照林舒的要求收集完了所有需要用的“类神亲和物”,但时间实在有限,有些东西就只能找到唯一的一件----比如坏钟和僧衣。
于是秦朗便不打算立刻开始对照试验----本来也没那么着急,再加上林舒的“非对称性特征”,优先保证他来执行仪轨,才是最重要的。
林舒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在简单吃过早饭、洗漱完毕后便开始布置仪轨所需的环境。
不得不说,在多次蓍龟占卜中,这一次绝对是最复杂的、也是环境最为诡异的。
当他按照十二天将、十二月将各自占据的方位布置好亲和物之后,整个房间的氛围瞬间都变了一变。
抬头环顾,那些被环绕着布置在四周的物品仿佛正在散发出森森冷气。
又或者,那并不是“冷气”。
而是那些物品自带的、特有的气场。
就好像旧衣服上总会沾染旧主人的气味,就好像被废弃在阴暗角落里的娃娃,总是给人诡异之感一样。
古井青砖带来的是某种空虚、清冽的气场。
假和尚的僧袍浸透着汗味和香纸味,它并不虔诚,反而显得虚伪、油腻、充满着欺诈和恶意。
墓砖散发着腐臭味,那是“死亡”最直接的影射。
捕兽夹带来困顿、灯芯带来光、蛇蜕带来恶毒、丝绸带来柔顺、淫羊藿和花酒带来旖旎、手铐带来束缚和权威.......
坏掉的钟如同停滞的时间,静静地立在那里.......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感受到了这样的变化。
秦朗轻轻抬手,示意旁观的调研组队员们后退,避免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影响林舒执行仪轨的过程。
而在注意到众人的动作后,林舒也是微微点头。
下一步,他开始按照蓍龟占卜的流程,一步步开始焚香、祝祷、命龟、烧甲......
房间里,诡异的气流开始涌动。
古奥的声音里响起。
“蓍草通灵,龟甲显象;我今虔诚,兆示吉殃......”
林舒的声音略显沙哑。
下一秒。
蓍草燃烧的火光闪烁,在龟甲发出“卜”的一声轻响的同时......
“当----”
那具坏了十年的自鸣钟,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