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
“陈竹,贺成。”
会议室里,秦朗向林舒逐一介绍着来人。
“他们你都是认识的----打过交道,记得吧?”
“记得。”
林舒微微点头,陈竹冲着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的审视。
而贺成则是微微弯腰,神情谦恭地凑上来,用恭维的语气说道:
“林师公,之前确实是误会----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大,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
林舒摆摆手----网上很多人总是说,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事实上,在今天见到贺成之前,自己也曾经设想过见面时会是什么场景。
甚至,自己都猜到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会有所转变,但当这一幕发生时,他却并没有感到“扬眉吐气”、或者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爽感。
只是觉得正常。
贺成是个老油子,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他在基层磨出来的生存智慧。
不值得推崇,但也不应该被高高在上地嘲笑。
简单握了个手,秦朗继续介绍道:
“这边几位是前空特的精兵,你们之前也有过配合,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几名战士向林舒敬了个礼,他们都已经换上了便装,但浑身还是透露着一股子难以掩盖的杀伐之气,就像林舒第一次见到的秦朗一样。
林舒点头回礼,视线转向了站在最侧面的三名中年人。
“刘喜珠、王乾林、马村宿,都是资深的宗教理论研究学者,同时也有实践经验。”
“此前我们复原的太乙火府雷阵仪轨,就是三位共同研究的成果。”
“之前他们都只负责幕后的顾问工作,双溪村事件之后,组织上决定要把有效资源前置。”
“征求了三位师傅的意见,就把他们调到我们一线来了。”
林舒跟三位师傅一一握手,简单寒暄两句,对方不免又说了些“年少有为”、“能当大任”之类的客套话,他自然也是毫不吝啬地搬出了一大堆恭维。
----人捧人高嘛,在哪不都一样。
相互介绍的环节迅速完成,靳越和霍清开始挑人,林舒继续跟三位师傅交流,最终确定,他们虽然在“理论研究”上确实有着很深的造诣,甚至可以说跟研究了一辈子仪轨的徐长顺不相上下,但归根结底,他们是缺少实践的。
不能指望他们直接发挥出“一锤定音”的战力,那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作为现场顾问,他们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破除战场上的“迷雾”。
----而这样的“破雾效果”,在之后的作战会议上,立刻得到了显现。
面对着即将参与这次行动的众多来自不同部门、不同职能体系的各方人员,刘喜珠作为代表侃侃而谈。
“.......整个阴山法的核心,实际上是一套法坛体系。”
“按照阴山法笈记载,阴山法首重法坛、法印、令旗,次重手决、触媒、咒语。”
“要行阴山法,首先必须要保证法坛体系的完整,这一点,跟我们此前研究的太乙火府雷法是类似的。”
“这套法坛体系我们将其称之为‘阴山老祖神位法阵’,本质上,它是一种阵法。”
“所以总结来说,我们要破阴山法,最终要的并不是抓人,而是破阵。”
不是要抓人,是要破阵。
这个观点立刻得到了会议室里众人的认可,而刘喜珠则紧接着说道:
“但想要破阵,实际上也并不简单。”
“阴山法是一门邪法,一旦法坛成型,不仅是会对这门邪法针对的目标生效,法坛所笼罩的整片区域,都有可能被特殊的力量笼罩----这也是罗睺出事的根因。”
“仍旧是按照阴山法笈记录,我们把这种力量分为迷合、叫魂、锁魂、驱魂、调魂五种,其中六法中的‘冲开’法是正向力量,暂时不考虑。”
“而所有五种负向力量,很大程度上都是某种精神力量,难以被察觉、难以被抵挡。”
“虽然有林舒道友的平安符护身,但我们仍然不能确定,它的效果会不会直接穿透平安符、影响到进入其中的人员。”
“所以我之前也跟秦朗道友----秦朗同志讨论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尽量使用无人机、机器狗之类的装备来进行搜索,这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风险。”
“毕竟,只要把阵法破了,抓人那也是相当简单的事情嘛......”
“但是做不到。”
秦朗摇了摇头,回答道:
“风吹罗带山区山高林密,地面无人载具和大型无人机无法进入。”
“小型无人机倒是可以畅通无阻,但在面对精心伪装的目标时没有排障能力。”
“没有排障能力就意味着没有发现能力,到头来,还是要我们自己进去。”
“那就只能进去。”
刘喜珠摊了摊手。
“但至少进去之前,你们得先把整个地面全部扫一遍,找找可疑目标。”
“这个步骤.....完成了吗?”
“完成了。”
秦朗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但死角太多了,基本可以说是没有收获。”
“那就很麻烦了.......”
刘喜珠面露难色。
“贸然进入太冒险,但不进去又不可能有任何进展。”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双线并行。”
秦朗回答道:
“一方面,我们会先安排贺成带一支小队在风吹罗带山周边几个村落进行侦查,寻找可疑人员线索。”
“如果能锁定目标人员的具体身份,后续我们会有很多盘外招可以对付他们。”
“另一方面......我们会首先组织对风吹罗带山区进行一次试探性进攻。”
“如果确认那一片区域存在极高风险,并且人力无法处理的话......”
秦朗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神情。
“我会请当地林业局介入。”
“林业局?”
刘喜珠莫名其妙地问道:
“他们能干嘛?”
“他们能砍树。”
秦朗回答道:
“真有必要的话......我们会一层一层砍过去。”
......
与此同时,风吹罗带山里。
极为隐蔽的溪谷中,男人蹲在溪边,用手里轻便的提锅舀起了满满一锅的清水。
随后,他走向了溪谷侧面的山洞。
蜿蜒的洞中,一缕火光投射出来。
他走进山洞,把锅架在了火上。
火堆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生活垃圾----方便面包装袋、喝空的矿泉水瓶、没吃完的感冒药、线香、纸钱、令旗......
种种痕迹表明,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水渐渐沸腾,男人拆开一包方便面,丢进了水里。
“快了,快了......”
他喃喃说道:
“还有两杆旗,插完这两杆旗,这法就成了......”
“再等等我,再等等我.....”
“等我......带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