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他又一次去了沙漠,这一次是跟苏万杨好一起去的。
有个戴墨镜的男人接应他们,他说他是无邪的师父,黑瞎子。
这次行动比上次危险得多,除了背后的汪家,九门也参与了进来,沙漠深处的势力,几乎全是他们的敌人。
黑瞎子笑着问他:“怕了?”
黎簇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对他们想要的东西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而已。”
“找人?找谁?”黑瞎子来了兴趣,“说出来听听,我看看有没有在那些铭牌上见过。”
铭牌是人死后确认身份用的,常见于雇佣兵那群人。这话很不吉利。
黎簇瞪了他一眼,“别乌鸦嘴。”
但他也期待万一黑瞎子那真有消息,说道:“是我姐……辈分上是小姑,反正很漂亮的一个人,叫沈静宜。”
“噗——咳咳——”黑瞎子差点被水呛着。他眼神奇异地瞥他一眼,问:“那人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
黎簇回答得毫不犹豫。
黑瞎子打量他,明白了,他笑笑:“哦~你喜欢她。”
苏万杨好猛地扭头看他,黎簇矢口否认,“没有!”
黑瞎子笑了下,说:“喜欢她很正常,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也喜欢她。”他又扫黎簇一眼,“不过你这款么,太小了,她不喜欢。”
三小只都沉默了。
苏万:“黑爷,你认识黎簇小姑?”
黑瞎子点头,“我认识她可比你们早得多。”
杨好怼怼黎簇:“你小姑到底什么情况,她也是道上的?”
苏万低呼:“这样就能说得通了,难怪她能随手拿出枪来!”
黎簇紧皱眉头,“不知道,她没说过。”
黑瞎子闻言,又插了一刀,“跟你一小屁孩儿有什么好说的。”
黎簇眼见着要炸了,黑瞎子墨镜遮掩下的眼神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话锋一转,低声道:
“不过现在……或许是时候跟你说些她的事儿了……或许,你能帮她。”
到你出力的时候了。
她需要你。
黑瞎子的话里藏着这样的暗示。
这种暗示对黎簇这样年轻冲动的少年来说,一击致命。
20、
他终于走进他们计划的轨道,走进沙漠深处,那九死一生之地。
而当他从那九死一生的汪家爬出来,迎接他的,却是赤裸裸的真相。
21、
“沈静宜…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
在汪家唯一混熟了的,可以打探消息的人,汪小媛震惊地看着他。
黎簇心下忐忑:“这个名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汪小媛犹豫着:“没什么问题……”
“这个人的消息是秘密档案,凭你现在的级别还不够资格探究。”门被一把推开,汪灿走了进来。
他看着黎簇,“而你要是说不清楚从哪里得知的这个名字,就去刑讯室走一趟吧。”
“小姑?她竟然会去当你小姑?”
“她接近你一定有目的……”
“她和无邪是一伙的……”
“他们都在骗你……”
“效忠汪家吧,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弗洛蒙读取准备……”
“…………”
22、
大脑遗忘痛苦的速度快得惊人,如果不是梦,黎簇都快忘了那时身心交加的痛苦……
“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睁开眼,看着坐在他病床边上的女人,无需再问,黎簇已然明白了。
她跟无邪确实是一伙的。
早该想到的,无邪和黑瞎子认识,黑瞎子和她认识,他们都是一伙的!
沈静宜移开目光,嗯了一声,没再看他。
“你现在还来看我干什么?看我死没死吗?你是不是想着我死了更好?”巨大的荒谬感砸中他,黎簇几乎口不择言。
沈静宜摇头:“没有,我很高兴你能活下来。”
“你的样子可看不出一点高兴!”
“嗯……看到你躺在这里,确实也高兴不起来。”沈静宜说。
黎簇笑了,笑得更像哭:“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我会不会出事呢。”
“这一年你去哪了?不会就在暗中看着我像傻子一样找你吧?”
“……”其实并不傻,挺可怜的,但黎簇此时想听的肯定不是这个。沈静宜只摇摇头,沉默地看着他。
病房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不说话,黎簇与她对视两秒,难以承受般垂下眼睫。
眼眶酸涩,心脏也难受得好像要死掉了。委屈与愤恨裹挟着他,他咬着嘴唇,决不要在她面前落泪。
“……你好好休息。”沈静宜起身要走。
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黎簇仍然低着头。
“姐……”他的声音颤得厉害,“你还会来看我吗?”
沈静宜轻叹,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会的。”
23、
沈静宜经常去看他,给他带了不少吃的玩的,还给了他一张卡,虽然黎簇没要。
她坐在凳子上,剥个橘子,分一半递给他,问:“有想去的大学吗,我帮你看看。”
“这是补偿吗?”他问。
沈静宜笑了下:“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谁要这个补偿,”黎簇撇撇嘴,“我自己会考。”
他接过那一半橘子,塞进嘴里,发泄般咀嚼。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沈静宜问。
黎簇抬眸看她,看她眼里的温和,抿抿唇,忽然快速道,“想要你也行吗?”
“?”沈静宜愣了,“我?”
“对!”
他眼底有一股偏执,沈静宜一开始没懂,却又很快明白了。她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她走了。
黎簇再没在医院见到她。
24、
直到出院那天,黎簇在床上听医嘱时,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掀起被子,跳下床,顾不得腿上的疼痛,疯了般在走廊上跑。
那人听到声音回头的瞬间,他扑上去用力圈住她的腰。
“姐……你骗人……你说了会来看我的……”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静宜有点心虚,拍拍他的背,“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太久了!”
“之前也来了……”沈静宜叹了口气,“只是没让你知道。”
黎簇下颌贴在她耳侧,口中吐出压制不住的抽噎。
沈静宜不想在走廊被围观,就拉着他往外走。
走一路哭一路,直到出了医院才停。
黎簇擦掉眼泪,问她:“你还回家吗?”
那是他的家,又不是她的家,这时候还怎么回?
沈静宜顿了顿,委婉道:“我对你的监护关系已经结束了。”
“那可以有别的关系吗?”
“不……”
“姐…”黎簇试探地去拉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眼中满是委屈和期待,“姐姐,求你了……”
热度爬上脸颊,沈静宜感觉有点热。
“姐姐…”
“行了行了别叫了。”叫魂一样。
沈静宜投降般闭了闭眼。
25、
一段时间特殊的关系形成特殊的羁绊,对沈静宜来说,养子比同学更多一份责任,这种责任在经历事情被转化后形成的,不仅是愧疚,还有一种她需要对他负责的补偿心理。
黎簇抓住了这种心理。
恭喜他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