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民间都是四抬大轿或者八抬大轿,”乔然把木桩扛在肩上好奇地掂量了一下,“到了我们这儿就变成了两抬大轿......不过居然一点也不重诶~”
“住嘴吧......你怎么不自己一个人举着走?”
安小有就没他那么轻松了,他们俩一人负责一边。她两只手要抬两根杆儿,走两步都费劲得要死:“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应该快了吧,”许泰安从花轿里探出头,联系了一下在婚房里布置陷阱的宋鸢和万九蓉两人,“喂?你们那边好了吗,是不是马上要开始奏乐了呀?”
“快了,做好准备吧。”
宋鸢在朱大富豪的婚房里,朱府的主子和下人们已经全部遣散完毕了,婚房里贴着大写的喜字,满屋子的花瓣和红绸缎,可惜空荡荡的,窗外安静得连声猫叫都没有。礼堂内空无一人,明明是最喜庆的场景,但此刻看起来却格外诡异。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宋鸢摆摆手,放万九蓉走了: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你就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万九蓉正在窗户上绑红线呢,忽然获得自由,一时有些不敢置信:“真的?!你们该不会是唬我的吧......”
宋鸢淡淡地陈述着事实:“都这个时候了,哪有人有时间一直看着你?你想走就走吧。”
不绑着万九蓉吧,他会跑。但是绑着万九蓉吧,那他都被绑住了,还能做什么呢?
虽然宋鸢有乔然的个人技能,但这又能撑得了多久?顶天了十分钟,更何况宋鸢也不可能把乔然的技能用在这种没什么价值的事上。
“那我真走了~祝你们好运!”
万九蓉生怕宋鸢反悔,安排好一切后,乐颠颠地离开了。提前安排的好的乐队颤颤巍巍地吹起了婚礼的小曲。乔然和安小有听到声音,开始抬着花轿往朱府走。
因为人手实在不够,因此坐在花轿里的“新娘”许泰安也不能闲着,全程都要亲自动手往外面撒干枣和黄豆,把仪式给做足:
“话说,我们这场婚礼办得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啊?”
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乔然提出疑问:“这种时候不应该有个人沿路吆喝吆喝,这样才热闹吗?”
安小有看了一眼旁边稀稀落落的乐队,吹唢呐和拉二胡的人因为怕鬼,所以个个都面如土色,远远地拉在后面,不敢靠近这座诡异的花轿,乐声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凄惨:
“啧......确实,看着不像办婚礼,像奔丧一样......”
许泰安作为一个i人,听到这样提议有些扭捏:“那、那也没办法吧,我们人太少了,这个点吆喝会不会打扰居民们睡觉啊?挺不好意思的......”
“那就让我来好了~”乔然自荐接下了这差事,开始扯着嗓子沿路吆喝,“我说点什么好呢?那就这样吧......一撒青龙开道~二撒白虎避凶~三撒三阳开泰......”
不过由于布景和音乐声的原因,吆喝声一出来,不仅没有增加喜庆的氛围,反而更加诡异了。一些怪事也悄悄冒了出来,像是阵阵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啦、沿路红灯笼里的烛火被吹得忽闪忽灭啦......就连原本橘红色的火光,看起来都开始发青了。
安小有暗骂一声,连忙让乔然住嘴:“我靠,快别喊了。这不是起到反效果了吗?!”
乔然无辜:“本来就是为了吸引鬼的注意我才喊的啊。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好兆头......”
就在这时,宋鸢的声音从交流器里响起:“她来了,做好准备。”
三人闻言立刻警惕不少,乔然和安小有放下轿子,许泰安从轿子上跳下来,按照一开始计划的,三人先在婚房外静待:
宋鸢坐在朱大富豪的婚床上,房间外的风越来越大,房门和窗口都被吹出了“咔吱咔吱!”的响声。吕佩玲不管是在阴阳两界交界处的时候,还是在现实中,都没有见过乔然的真貌,因此宋鸢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靠在床边装睡装了半天后,床底终于传来一阵奚奚簌簌的声音:
她将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借着铜镜的反光看向自己背后——自从戏台被烧毁,小桃被杀死之后,“吕佩玲”再也不是乔然和许泰安在幻境里或者在迷雾中看到的那个吕佩玲了。
“吕佩玲”之前因为悲愤而裂开的嘴角,已经彻底合不上去了。五官——反正只要是有洞的地方都在流血,眼球更像是被烧焦了一般,眼眶里空落落的:
宋鸢记得乔然和许泰安并没有跟她说过吕佩玲没有双眼这件事,至少在清水村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正常的,不过现在怎么都搅烂了?像是用指甲扣的。
至于她脸上其它部位,鲜血混合着旧血糊在一起,在脸上形成一片凹凸不平的血膜。吕佩玲和聂青青有点像,即使做鬼,也要注意外貌管理。但现在,这最后的爱美之心也消失了。彻底变成了一只头发蓬乱、衣服布满血污,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厉鬼:
女鬼惨白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她的肩膀,雪白的水袖冷得像是一块软冰,以一种堪称温柔的方式,悄悄地搂住她的脖颈,眼看就要将她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