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鸢打开房门走出去，刚好看到何厉哼着小曲站在玄关处，正弯腰换鞋，有些疑惑地问：
“你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医院加班吗？”
何厉应声抬头，见宋鸢出来迎接她，表情瞬间从愉悦转换成感动：
“对啊，最近院里很忙嘛。怎么了宝贝，在等妈妈回家吗~”
宋鸢面无表情地否认了，起身去厨房给她下面：
“没有，我刚好准备熬夜复习而已。”
“你哄妈妈开心一下能怎样！”
何厉上前两步拦住她的去路，想亲一亲她有点肉乎乎的脸颊，也被宋鸢冷着脸推开了：
“没卸妆不要碰我。”
到时候亲她一脸口红印，她还要费劲去洗。
“唉，好吧好吧。反正我现在做什么都不对。”何厉像是一个失望的老母亲，叹着气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一边打开电视等宋鸢把饭端过来，一边问，“都准备好了吗，考试是什么时候呢？”
“下个月底。”宋鸢在厨房里回答。
“哦，那还很早嘛。我的宝贝这么聪明，没必要熬夜复习的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底，宋鸢差不多也要脱离游戏了。
截止至今她们还没输过任何一场PK赛，等胜利后，只要宋鸢许愿离开这个该死的游戏，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是，“祈愿之阶”的游戏规则是，玩家在实现愿望之后，可以选择是否留在游戏内，实现更多愿望。若玩家选择“是”，就可以留下。若选择“否”，就会变回普通人，且永远不会再被吸入游戏。
所以，不管宋鸢许什么愿望，最后她都可以离开。
可她真的什么也不想要。如果一定要她许愿的话，那她许愿让这个该死的系统彻底消失，这样至少可以杜绝成百上千的悲剧：
比如叶迎明那样，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因为进入游戏、遇到了祁怜这样的会长，最后惨死的。
或者像人偶师那样，原本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是却通过打游戏，完美逃脱法律的制裁。受害者的家属们眼泪都快哭干了，罪魁祸首却还在游戏里风光万千，被无数人追捧着。
这一切都是不正常的。
不过，如果她没被吸进游戏，那么就算再过个五年八年的，她也许也认识不了现在这些人——不管是公会内的，还是公会外的。
一个人住院、刷题，看书，几乎零社交的日子，和一群人在诡异血腥的场景里出生入死......对比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更坏。
何厉明早不需要上班，宋鸢把面碗端到她面前后，就回房间去了。
关于游戏里的一切她之前做过实验，跟何厉说过——不过何厉每次都像失聪了一样，她说完之后又会一脸懵逼地问宋鸢刚才说了些什么？
因此得出结论，游戏里的一切，除了同样在游戏当中的人，比如乔然他们，除此之外没有进入过游戏的普通人，玩家是无法向她们诉说与游戏有关的一切的。
毕竟如果游戏的存在真的可以在现实中传播的话，那么肯定已经世界大乱了——罪恶程度远胜于一场巨大规模的人口拐卖。
不过奇怪的是，今晚她入睡的时候，感觉似乎有些异常：
她睡眠一向很好，一般放松精神、稍等三分钟后，就可以入睡了。但这次，那两三分钟的缓冲时间却直接消失了，躺下后短短十几秒，她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恢复意识，她发现自己居然又登入了游戏——而且还是站在登出大厅里。
宋鸢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人。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四周不是还有很多招聘会员，和进入游戏不久的新人吗？
说起来也真是令人怀念，自从参加了PK之后，宋鸢就再也没来过这个登出厅了。那之后她用的都是PK赛专用的小登出厅，免得被粉丝给淹没。
她明明记得，登入游戏需要玩家在清醒状态下主动上号。可她没有进入游戏的意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时，她眼前忽然蹦出一块莹蓝色的游戏面板：
【恭喜您~玩家排行榜第一的玩家，您已经成功站在了阶梯的顶点，游戏的顶峰，成为了千万玩家瞩目的对象！】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段话，宋鸢心里居然一点起伏都没有。既不怀疑，也不高兴。她刚阅读完毕，面板就自动弹出了下一句：
【作为您达成该成就的奖励，请在内心默念您此刻最想要的东西，或者最希望发生的事情。系统将会为您达成心愿】
“许愿”的方式，是让玩家冥想，而不是直接写下来、或者说出来。玩家可以向系统索要一切抽象或者具体的东西：健康的身体，回溯的时间，或是一场玩家耗费数年都没能成功的复仇。
但现如今看到这段话，宋鸢还是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想要你永远消失。”
眼前莹蓝色的面板“啪嗒”一声黑屏了。
等待了大约三秒钟，又重新亮起。上面还是一样的字：
【叮~作为您达成该成就的奖励，请在内心默念您此刻最想要的东西，或者最希望发生的事情。系统将会为您达成心愿】
宋鸢的回答还是一样，她只希望这个破系统永远消失。
面板再一次黑屏，又再一次亮起。
宋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有耐心，居然和它重复这个过程，重复了十几次。每一次她的回答都一样：
她只要它永远消失。
终于，不知道重复到第多少次的时候，面板蓦地变成了血红色。上面的内容不再是请求她许愿，转而变成了三句恶毒的诅咒：
【你很快会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你很快会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你很快会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她瞳孔骤缩，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不在游戏大厅里了，而是回到了熟悉的卧室。有人从身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担忧和溺爱：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啊，站在这里看什么呢？”
宋鸢猛地回头，发现是何厉站在她身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上一句话，落地窗的玻璃，各种家具、甚至桌上的绿植就在一瞬间，齐刷刷地裂成了碎片：
无数块尖锐的玻璃飞过来，像是无数把匕首，在她眼前“扑哧——”数声，将眼前的人扎成了一团面目全非的血糊。温热的血花喷溅在她半边脸颊上，血珠沿着她的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掉......
“......？！”
下一刻，她猛地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