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朝着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敞着胸怀的男子走了过来。
大冷天的，敞着个胸怀，也不怕冷，羞也不羞。
“白大夫，你医馆里还有男人？”
女子说话的时候，盯着张玄道，张玄道也盯着她，两人一对一的互相盯着，互不相让，但是嘴上说的话，都好像与对方无关，又与对方有关。
“白姐姐，你这里的病人还喜欢暗喻讽人啊！”
女子盯着张玄道：“白大夫，这人是什么来头？一个屠夫冒充大夫？”
张玄道盯着女子说道：“白姐姐，有些人没病找病，算不算没事找事？”
女子盯着张玄道不放：“白大夫，屠夫进医馆，莫非你开的是不是医馆，是个人肉馒头铺子？”
张玄道说道：“白姐姐，且问你……人看病，非人要命。”
白素贞：……
好歹女子是来看病的，她看不穿这女子到底有什么跟脚，就是一个普通凡人的气息。只是为什么张玄道以来就针对她？
之前张玄道都挺正常的，并不咬人啊！
定然是这女子的问题。
说话怪怪的，暗地里说一些让人猜忌的话，可能还知道点自己的隐秘？
白素贞想到这里，开口：“听我一局……”
张玄道看她一眼：“好，你已经说了一句了，可以闭嘴了。”
女子也看了她一眼：“闭嘴吧。”
张玄道瞪着女子说道：“你敢不敢跟我来。”
女子也笑一声：“有何不敢跟你去！”
张玄道就走出了保和堂，朝着街道那边走去，女子立即就跟着出来，跟在张玄道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后街走。
小青也想跟着出来，又有人来看病了，走不开。
“你好好说话，别跟人吵架。”
声音远远的传了出来，飘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女子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条青蛇还挺心疼你的。”
张玄道笑道：“你终于肯不装了？从我和小青在一起逛街的时候，你就盯着我，故意对我笑的吧，就想看我和小青闹矛盾？”
女子说道：“难道你们没有闹起来？”
张玄道哈哈大笑：“你觉得可能吗？”
说着张玄道脚底发力，走得越发快起来了，只不过几步的距离，就走到了钱塘江的江边了，找个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女子速度比张玄道还要快，她早早的到了江边上等着了。
张玄道偏偏选了个距离她一里路远的地方。
于是这女子又不得不朝着张玄道这边走过来，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屠夫就是单纯的想让自己不爽。
“你这屠夫，却要为难我一个女子！”女子看着张玄道说道，“你和两条蛇妖搅合在一起，不怕自己暴毙？”
张玄道说：“你这是在担心我？”
女子一听，愕然，随即说道：“你是个无辜的人，我自然是要担心的，不让那俩蛇妖多造杀孽。”
张玄道又说：“那她杀了谁？杀了我吗？”
女子又愣住了，是啊，这屠夫还没死呢，于是开口：“是啊，你为什么没死呢？和你相交的那条青蛇，怎么没有把剧毒传给你？”
张玄道叹气，对着女子说道：“你肯定不是菩萨或者是佛主。菩萨和佛主都知周天事，你却看不清这青蛇的本体。”
女子一愣，没想到这屠夫居然看得出自己的不同寻常来，又能看得出自己与那些菩萨、佛祖的区别。
“还是要多读书的。”
女子涵养再好也忍不住了，谁能乐意在别人的眼里是个文盲？
“我怎么没读书？这天上地下水里，我读的书很多的，你一个屠夫，说话做事倒是这么文绉绉的，不像是个正经屠夫。”
张玄道说道：“你若是读过书，就该知道，颜色青得蛇不一定便是竹叶青蛇的，有没有可能还有一种蛇叫做翠青蛇的，全身翠绿，性情温顺，从不主动攻击人的，也叫做青蛇呢？而且因为它比竹叶青青得更纯粹，所以才是正宗的小青的本体呢？”
女子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的说法，嘴硬：“即便是如你所说，那还不是蛇？即便是不主动攻击人，但是也是有毒的。你现在还没死……是因为还没有同床共枕吗？”
这女人……敢质疑自己的魅力？还是小看了小青的瘾头？
“睡了啊，咋地？我不是没死吗？”张玄道冷笑，“说你不读书，你还真是个文盲啊，我问你……翠青蛇什么时候是有毒了？”
女子愕然，想了想：“没毒吗？”
张玄道点头说道：“自然是没毒的。”
女子又接了一句：“所以你没死是因为小青没有毒吗？”
张玄道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小青是有毒的，我刚才又没有说小青是翠青蛇，她本来就是竹叶青啊！”
女子：……
和这人说话好累啊，不知道那两条蛇怎么和他相处的。
“你不怕两条蛇把你给吃了？”
张玄道摇头说道：“她俩不可能吃我的，蛇类一般吃饱了，就不会主动去吃人招惹人，现在她们生活富足，还有医馆作为产业，所以……饿不了。”
女子点点头：“那行……既然话说开了，我也就不隐瞒了。钱塘江的老龙王去找我了，说他的龙宫被人抢了，是你干的吧。”
张玄道立即就跳起来，怒道：“休得胡说八道，我肉铺被小黑龙砸了，我的伙计被小黑龙打了，我去讨要说法，他还想打我，我自然要一些赔偿。”
女子说道：“我又不是来找你讨回赔偿的。我只是来看看你，本来只是想暗中观察一番，没想到被你识破了。”
张玄道叹口气说道：“我也不想识破啊。”
女子说道：“那你为什么要说破呢？”
张玄道说道：“你还说暗中……我和小青逛个街，你不是在我前面对我笑，就是在我旁白你对我笑，人都走了好几步了，还回头对我笑……对我笑就罢了，你还去医馆里，左一句骨子里有寒气，要晒太阳；又一句梦见自己蜕皮，换了身子之类的话……”
“你不是暗中，你就差站在大街上喊——老娘奔着你来的。”
女子终于笑了，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想试试你的本事。
张玄道扭头就往回走。
女子说道：“我是昆仑王母道场的九天玄女，我算不到你的跟脚，所以我对你很好奇，想要试试你的本事。”
张玄道站住了，回头看她：“如果你能够让钱塘县还有余杭这一带只是下点小雪，我便让你试试我的本事。”
“这样做会违背天条。”
张玄道说道：“这是你们的天条，是你想要试试我的本事，又不是我求你的。所以……你想试试，那就别拿天条说事。”
“可是……天条是大事！”
“那也是你们定的，所以……天条的最终解释权不就是在你们的手上吗？”
女子看张玄道要走，说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张玄道笑道：“那我就有我自己的方法。”
“什么方法？”
张玄道笑道：“我曾经学过一门剪纸术，以前剪过月亮，挂在空中，比天上的真月亮还要大，还要亮。但是我从来没有试过剪太阳……”
女子笑了，觉得这有些无稽之谈了。
目送着张玄道转身离开，她的身影也渐渐的消散，就好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
老龙王在龙宫里接待了玄女娘娘，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宝库，让她看看宝库的损失。
一长串的宝库损失名单陈列在了玄女娘娘的面前。
玄女娘娘数了一下，一共五千件。
于是抬头看了老龙王一眼，老龙王赶紧磕头说道：“真的损失了这么多，我敢发毒誓，若是作假的话，管教我以后不得娘娘召见，便不得见娘娘的面。”
这是什么毒誓？
玄女娘娘听了微微一笑。
这老龙王还挺会发誓的。
不过……玄女娘娘指了指损失单上的宝物名称说道：“这玩意儿……流云玉如意也是你家的？这是我瑶池的宝物吧！”
老龙王猛地瞪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小黑龙。
怒道：“你这顽劣的东西，什么宝物都敢往上面加？说……还有错漏的地方没有？”
小黑龙吓住了，赶紧磕头说道：“没有了，许是我方才记错了。”
玄女娘娘又指着一处宝物的名称说道：“这定海珠不是东海龙宫的东西吗？又是你儿子记错了？”
小黑龙不等自己的爹开口，立即顺溜的磕头说道：“或许是东海龙宫不小心顺着水流，流到我钱塘江的。”
玄女娘娘没好气的骂道：“你当着我的面，还敢混我？哪有海水倒灌江河的？”
小黑龙顿时哑了！
吃了没文化的亏！古诗有云：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连首诗都背不出来吧！
玄女娘娘一拍案几，怒道：“说，到底几成是真的？”
老龙王赶紧说道：“绝对有八成是真的，等我和小儿一起核实了再交给玄女娘娘，还望恕罪则个。”
玄女娘娘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王母娘娘知天下之物，明天下之事，你以为能欺瞒得过？到底几成？”
老龙王颤颤巍巍的，赌咒发誓：“绝对有三成是……真的。”
玄女娘娘不看老龙王，只是瞪了一眼小黑龙。
小黑龙遭不住，立即招了：“玄女娘娘，不是我心黑，是我爹啊，他指使我干的，真实数目不过是三四十件而已……”
老龙王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到了这孽子上次坐在龙椅上，大模大样不肯下来的样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