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凭血气之勇,恐怕也很难找到路吧?”
姜昼面色阴沉,他才是那个最无法接受现实的人,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都是姜家的天骄,还入籍神庭,然而上一次争夺天地神树道果失败,他被姜家的族人捞走,神庭虽然没有追问,显然也将他冷处理了。
如今,姜家居然也把他视为弃子。
这一点,晋子远,盘霄也心知肚明,可他们二人的心态,要比姜昼好很多。
众人下意识将目光看向顾余生,而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显然也认可了将顾余生视为领队,主心骨。
“有关北蛮荒人的故事,大家不妨将知道的说出来汇总一下,也许我们可以寻找线索。”顾余生虽然一时没有头绪,但他也明白,在这种时候,要下定决心,行事果决,若踌躇不前,大家彼此消耗情绪,对做事毫无益处。
顾余生一句话,稳住了大家躁动的心,加之他主动带头在低空御飞,给苏守拙一个眼神,苏守拙压在最后,这样的前进方式,无疑顾余生是最为危险的,但他将背后,交给了苏守拙。
“北蛮荒人原是古巫一族的支脉,”姜九九或许是这一年经历了太多磨难,倒没了往日的高傲,主动说出她知道的线索,“在上古时代,他们是神庭的主要敌人,后来神庭率军击败了古巫族,他们的族群分解,迁移到太乙各方世界……”
“先去他们的先祖埋葬之地看看。”
顾余生刻意压低速度,行事也十分谨慎,遁了一段,楚阳剑忽然开口说道:“此地灵气断绝,血气濯乱,如这般下去,我们数日时间,就会气血亏耗。”
姜昼手一抬,取出临行时得到的灵舟,将其激活,灵舟化作数丈之长,虽然略显狭小,却也足够容纳九个人:“灵舟有结界,可以镶嵌灵石,可以节约体力,大家轮流操控如何?”
顾余生回头扫向众人,见他们没有反对,说道:“也好,就由我先来吧。”
姜昼摇头:“顾道友行事是否过于谨慎了一些?此舟暂由我来操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此舟催动需要大量的灵石维持,大家最好一起平摊。”
大家趁势落在灵舟上,姜昼立时激发结界,灵舟行于黑暗,静谧而快速,灵舟内有舱室结界,甚至能一个人分到一个小房间。
幽暗的世界,灵舟急行,顾余生站在船甲上,虽然灵舟有结界,里面有聚灵阵,可他还是能够敏锐地感知到,自身的灵气与天地隔绝,长时间下去,任何强大的修士,都会自我亏耗,越来越弱,灵舟的结界,本身也在急剧地消耗着灵石。
“顾兄,”苏守拙倚靠在灵舟一侧,“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入五心殿时,瞿梁红说过的事吗?”
“记得,梁红从北原之地获得了一把魔刀,”顾余生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前方,“那把魔刀落在屠苏手上,被我抢过来了。”
“你说世家那些家伙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才把我们移转到北原之地来,我担心……魔族还有异人族……”苏守拙低叹一声,“这件事,他们恐怕连陈夫子都瞒过去了。”
“我们从来没有退路,不过当年瞿梁红获得魔刀一事,倒让我想起来,也许我们可以探查一二。”顾余生在黑暗里前行,思想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可是我们没法回到五心殿,那是夫子亲自封印的……”
“我有办法。”
顾余生掌心一抬,一座镇魔碑的虚影在掌间,他将灵魂之力注入,只见镇魔碑上渐渐泛起微弱的光晕,光晕不断变化,似在指引着什么。
“此物在你手上?”苏守拙神色讶然,“这东西当年是用来当界碑镇压魔界的。”
“从五心殿带回来的。”
顾余生感知到镇魔碑的光影在急剧变化,前方出现一座奇特的狼山,灵舟渐渐变缓,大家开始聚在一起凝看山头,巍巍高山,其形如狼啸,山下幽影攒动,竟是成千上万的霜狼守护,比起刚刚猎杀的族群,它们的灵魂明显要强大许多。
而且狼山在前,竟似一尊天地神像,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姜昼倒也警惕,示意大家遁空,把灵舟临时收起来。
“下去看看。”
顾余生说了一句,九道遁光向狼山迫近,不一会,霜雪覆盖之地,千层古石阶向山,狼山周围,北蛮荒人的村落石屋建筑在有序与无序之间。
山脚前的石壁上,镌刻着古巫族独有的文化,狼图腾,鹰图腾,牛羊与火把……
因为北原之地在七年前就已被永夜侵蚀,这里的北蛮荒人早已南迁,地面之上,偶尔还能看见几具守望着石屋而变成冰冻人的雕像。
狼山之下,空气彻寒,凡人根本无法生存,即便是元婴修士来到此地,也很难适应,加之永夜之中,说不定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出现偷袭,处处危机。
顾余生等人一行,以姜昼和盘霄境界最高,最低的姜九九也有合体境,可他们这九个人之中,除了顾余生和和苏守拙没有任何血脉之外,其他人都拥有高贵的家族血脉。
没了灵舟的庇护,大家都以灵光护体,姜昼和姜九九乃是大月族支,他们二人天生拥有驭寒的能力,面对如此奇冷,倍显从容,其他人各施灵光,颜色各异。
盘霄拥有上古血脉,流动的气血本身就像一个熔炉,不断蒸腾出寒气,晋子远是一位土灵根强者,身上的浑厚土灵之气,可以将寒气导入大地。
洛冲,萧鸣两人各自祭出能够抵御寒冷的寒衣,面上结霜。
楚阳剑身上有龙气环绕,不惧冰火之力,神色自得。
大家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都在暗自较劲。
苏守拙和顾余生身上只有寻常灵力护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苏守拙呵呵一笑,甚至还有余力调侃:“胸中一点浩然气,如御千里快哉风……嘶,顾兄,这地儿真冷啊……”
顾余生不言,只是将当年莫晚云给他亲手缝制的雪白大氅披在肩头,回头看向苏守拙:“真的冷吗?”
“呵呵……你们真够意思……嘶……”
苏守拙见入山的氛围有些凝重,试图以话题让大家变得轻松些。
“苏兄,这个给你。”
洛冲掌心一翻,取出一个镌刻着炎纹的炉鼎,炉鼎内好似有一缕不灭的火焰,托举在掌中,就让周围冰冷的寒气都变淡了许多。
“我这里有一件避寒衣……”
萧鸣也取出一件衣服,直接递给苏守拙。
“萧兄,多谢。”苏守拙把避寒衣穿上,没有去接洛冲的炉鼎,“洛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暖和多了,走吧,大家小心些,看看传说中的古巫族有多神奇……”
洛冲和萧鸣小小的善意,竟让大家有些暗僵的氛围缓和了许多,彼此登山的距离也拉近了一些。
顾余生与苏守拙并行上阶梯,两人某个瞬间交流了一个眼神,很多事心照不宣。
他苏守拙是谁?惧怕严寒?
顾余生可太清楚他的本事了,不过这样也好,一支没有凝聚力的小队,是不可能在出现危险的时候,共同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