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刘封勒住战马,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鲜血顺着青龙纹饰缓缓淌下,滴落在黄土中。一百零八斤的宝刀此刻仿佛有了生命,刀锋上残留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环顾四周,寻找郭淮的身影。
“监国!郭淮在那里!”文鸯策马赶来,手指前方。
刘封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郭淮倒在血泊中,脖颈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手中还握着那柄自刎的佩剑。这位纵横沙场三十年的魏国宿将,最终选择了以自己的方式结束一生。他的眼睛尚未闭合,仿佛还在望着这片他守护了半生的关中大地。
“郭淮……”刘封低声道。
文鸯冷哼一声:“算他识相,自刎而死。若是落入我手,定要让他尝尝被俘的滋味!”
刘封翻身下马,走到郭淮尸体前,沉默良久。他缓缓蹲下身,伸手将郭淮未闭的双眼合上。
“郭淮,你是个忠臣。”刘封低声道,“只可惜,你效忠的司马氏,乃是篡国之贼。若你肯降,我必以礼相待。但你既然选择殉国,我刘封也敬你是一条好汉。”
他站起身,转身对身后的士兵道:“以将军之礼收殓郭淮遗体,派专人护送回洛阳。不准有任何轻慢,违者军法从事!”
“是!”
文鸯策马过来,满身血污却满脸兴奋。他看了一眼正在被收殓的郭淮尸体,又看了看刘封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忍不住赞叹道:“监国,今日一战,末将算是开了眼界!一百零八斤的青龙偃月刀,监国单手挥舞,如臂使指,连斩七将,杀得魏军望风而逃。末将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威!”
刘封轻轻擦拭刀身上的血迹,淡淡道:“此刀乃云长公所赠,跟随他老人家三十年,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威震天下。我若连用都用不了,岂不是辱没了这柄宝刀?”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这柄刀承载着云长公的遗志。当年他北伐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只差一步便能克复中原。今日我持此刀收复长安,也算是对云长公在天之灵的一个交代。”
文鸯肃然起敬,抱拳道:“监国不忘云长公遗志,末将敬佩!只是郭淮那厮自刎而死,没能让监国亲手斩于刀下,着实可惜。”
刘封摇头:“郭淮自刎,倒省了我们一番功夫。他若顽抗,就算我亲手斩了他,也不过是多添一道刀下亡魂。如今他知大势已去,自尽殉国,倒也算得上有骨气。”
他环顾战场,魏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汉军将士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这一战,八千魏军几乎全军覆没,斩首两千余级,俘虏三千余人,只有不到三千人溃散逃窜。而汉军伤亡不过数百人,可谓大获全胜。
“收兵,回长安!”刘封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扛在肩头。
三万铁骑列队整齐,押着三千余名俘虏,浩浩荡荡向南行进。刘封走在队伍最前方,那柄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寒光闪闪,刀柄上的暗红色丝绦在风中飘动,远远望去,宛如天神下凡。
消息比大军更快地传回了长安。
“捷报——!监国亲率铁骑大破郭淮于北原,郭淮兵败自刎,八千魏军全军覆没!”
信使策马冲入城中,一路高喊。街道两旁的百姓闻言,先是愣住,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监国万岁!”
“大汉万岁!”
关银屏正在城中巡视粮草,听到捷报,心中一喜,随即策马向西城门奔去。她要亲眼看到丈夫平安归来。
半个时辰后,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三万铁骑出现在地平线上,旌旗猎猎,气势如虹。最前方,那面“汉”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刘封面戴金盔,肩扛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关银屏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微红。她双手合十,低声喃喃:“父亲,您看到了吗?您的青龙偃月刀在封郎手中再显神威。您未竟的遗志,他正在一步步完成。”
刘封策马入城,关银屏迎上前去。两人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回来了。”关银屏轻声道。
“回来了。”刘封点头,将青龙偃月刀递给她看,“此刀今日又饮敌将之血,连斩七将,杀得魏军胆寒。只可惜郭淮自刎而死,没能用此刀斩之。”
关银屏轻轻抚摸着刀身上的青龙纹饰,指尖触到那冰冷的刀锋,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的英姿。她低声道:“父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郭淮是魏国名将,他自刎而死,说明他已经知道大势已去。封郎,你不必遗憾。”
当夜,长安城中张灯结彩,庆功宴在未央宫前殿举行。
刘封端坐主位,青龙偃月刀立在身侧,刀身上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但那股肃杀之气依然令人生畏。诸将分坐两列,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姜维举杯道:“监国,今日一战,大破郭淮于北原,郭淮兵败自刎,八千魏军全军覆没,关中震动。维敬监国一杯!青龙偃月刀在监国手中,当真不逊当年关将军!”
刘封举杯相迎,一饮而尽,正色道:“此战虽胜,但不可骄傲。郭淮虽死,魏军主力仍在。羊祜五万大军屯于潼关以东,随时可能西进。我们必须尽快安定关中,积蓄力量,方能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诸将纷纷点头。
王平道:“监国,长安城中粮草不足,须尽快从汉中调运粮草。否则大军难以久驻。”
刘封道:“此事我已安排。传令汉中,速运粮草入关中。同时,在长安周边屯田,就地解决粮草问题。”
张翼道:“监国,郭淮既死,陇西各郡群龙无首。末将请命率军西进,收服陇西各郡,扩大战果。”
刘封沉思片刻,道:“准。张翼率一万兵马西进,收服陇西、天水、安定各郡。记住,以安抚为主,不得扰民。降者优待,抵抗者严惩。”
“末将领命!”
文鸯跃跃欲试:“监国,何时东进洛阳?末将的三万铁骑已经等不及了!”
刘封笑道:“不急。东进洛阳,必须先拿下潼关。潼关天险,易守难攻,硬攻损失太大。待粮草充足、兵力集结之后,再图东进。”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东吴孙休已经答应出兵相助。等东吴大军北上,牵制魏军主力,我们再东出潼关,便可事半功倍。”
文鸯虽有些失望,但知道刘封说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庆功宴后,刘封独自登上长安城楼,遥望东方。月光如水,洒在广袤的关中平原上。青龙偃月刀插在他身旁,刀锋映着月光,寒意森森。刀柄上关银屏亲手编织的暗红色丝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远处,潼关的轮廓隐约可见。潼关以东,是洛阳,是中原,是大汉最后的希望。
刘封握住刀柄,一百零八斤的重量在他手中沉稳如山。他想起当年关羽赠刀时的嘱托:“此刀重一百零八斤,跟随我三十年,斩将夺旗,所向无敌。今日赠与你,望你不负此刀,不负大汉。”
他又想起自己苦练刀法的那些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举刀、劈砍、收刀,每一个动作重复上千次。手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结成茧,茧再磨破,反反复复,直到双手完全适应了这柄刀的重量。
如今,郭淮已死,长安已固。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他还要持此刀,东出潼关,克复中原,完成关羽、诸葛亮、刘备未竟的遗志。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第38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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