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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司马炎亲征

    长安城头,刘封俯瞰着城下铺天盖地的魏军营帐,神色平静如水。

    “监国,魏军已在城外三十里处扎营,兵力约十万。”姜维快步登上城墙,铠甲上还带着清晨的寒露,“领军的是司马炎,随行有卫瓘、王基、石苞等将。司马昭死后,司马炎在洛阳称晋王,加九锡,已彻底掌控魏国朝政。”

    刘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片连绵数十里的营帐上。

    “司马昭死了半年,贾充也死了快五个月了。邓艾、邓忠父子更是早就不在了。司马家连死数根顶梁柱,司马炎这是急了眼,亲自来找场子了。”

    姜维低声道:“据斥候回报,司马炎此次倾巢而出,号称十五万,实际兵力约十万。卫瓘为军师,此人深通兵法,心机深沉,当年钟会之乱就是他一手平定,不可小觑。”

    刘封轻轻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

    “贾充倒是条汉子。洛阳城外那一战,他据城死守,箭尽粮绝,部下劝他投降,他大骂不止,最后登上城楼,面朝司马昭陵墓的方向,自刎而死。”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刘封率军东进,兵锋直指洛阳。贾充奉命守城,以两万残兵对抗刘封的五万精锐,苦战七日,城破前夕自杀殉主。司马昭听到消息后吐血卧床,不到一个月也病逝了。

    “贾充虽然与我是敌,但这份忠烈,值得敬重。”刘封淡淡道,“可惜,司马炎不懂他父亲和贾充的苦心。他们临死前都劝司马炎休养生息、积攒实力,可这位年轻的晋王,偏偏急着要来送死。”

    胡烈从城下大步登上城墙,铠甲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抱拳道:“监国,末将已按您的吩咐,将城外十一万大军安置妥当。东侧山谷五万,西侧山谷六万,营帐全部用树枝遮蔽,灶火减到最少,魏军斥候绝无可能察觉。”

    胡烈原是邓艾麾下大将,邓艾父子战死后被俘。刘封没有杀他,反而以诚相待,又在多次交谈中展现了远超这个时代的眼界和胸襟。胡烈心服口服,从此死心塌地追随刘封,如今已是最得力的将领之一。

    刘封满意地点点头:“胡将军辛苦。传令下去,城内只留五万人防守。没有我的号令,城外伏兵不得妄动。”

    “遵命!”

    姜维抱拳道:“监国,我军现有总兵力十六万,其中无当军两万,骑兵三万,步军十一万。长安城内存粮可供全军食用两年。司马炎带着十万人来,这是自投罗网。”

    十六万。

    这个数字,是刘封入主长安后将近两年苦心经营的结果。收编魏军降卒、招募关中子弟、训练新军、屯田积粮……一桩桩一件件,才有了今日的家底。

    “司马炎觉得我只有五六万人。”刘封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要全力攻城,我就让他攻。城内五万人,足够守城。城外十一万,就是一张大网。等魏军攻得筋疲力尽、死伤惨重之时,东西两路伏兵齐出,切断他的退路。到那时,司马炎就是插翅也难飞。”

    胡烈眼中满是敬佩:“监国此计,叫做请君入瓮!”

    “不。”刘封望向远处魏军大营的方向,“这叫杀人诛心。贾充守城不敌,尚有自杀殉主的气节。司马炎若被活捉,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贾充那种骨气。”

    城下魏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司马炎端坐主位,年仅二十五岁,面容白皙,眉宇间透着几分阴鸷和急迫。他身穿黑色铁甲,腰间佩剑,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书信——那是贾充临死前托人送出的绝笔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晋王殿下,刘封不可力敌,只可智取。请殿下忍辱负重,休养三年,待我军恢复元气,再图后计。贾充绝笔。”

    司马炎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贾充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也是父亲最倚重的谋士。他死得那样壮烈,死得那样不甘。守城七日,箭矢射尽,连城砖都拆下来砸敌人了,最后刘封的大军破城而入,贾充站在城头,望着洛阳城外的烽火,拔剑自刎。

    消息传到洛阳那天,父亲司马昭当场吐血,半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司马炎永远记得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炎儿……贾充是为我们司马家死的……你要记住,不要……不要急着报仇……”

    可是,他等不了。

    朝中那些魏国旧臣虎视眈眈,淮南那边蠢蠢欲动,就连他的叔叔司马孚也在暗中联络各方势力。如果他不能在战场上打一场大胜仗,司马家的江山根本坐不稳。

    “诸位。”司马炎收起书信,目光扫过帐中众将,沉声道,“先父临终前将讨逆大业托付于我。贾充贾大人为守洛阳,壮烈殉国。邓艾、邓忠父子也惨死在刘封手中。今日我司马炎亲率十万大军,誓要踏平长安,活捉刘封,以祭先父与贾大人在天之灵!”

    帐中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卫瓘坐在左侧首位,捋着胡须道:“晋王,刘封善于用兵,麾下姜维、文鸯、胡烈皆是当世虎将。我军虽众,但远道而来,粮草转运不易。依末将之见,不应急于强攻,而应先断其粮道,困其城,待其粮尽援绝,再一举破之。”

    司马炎微微皱眉:“卫将军,断粮道需要多少时日?”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太久了!”司马炎一拍桌案,“我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若围城三月,朝廷如何支撑得住?况且朝中那些魏国旧臣蠢蠢欲动,我若久顿坚城之下,后方必生变故!”

    石苞抱拳道:“晋王所言极是。末将愿率先锋攻城,三日之内必登城头!”

    王基也道:“刘封不过三五万兵马,分守四面城墙,每面不足万人。我军集中兵力攻其一面,以三倍之众压上,何愁城不破?”

    卫瓘急道:“晋王不可轻敌!刘封守城极有章法,当年在汉中、在成都,都曾以少胜多。贾充大人就是低估了刘封,才……”

    “住口!”司马炎猛地站起身,目光凌厉如刀,“不准你提贾大人的名字!贾大人是为国捐躯,不是败给刘封!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军法无情!”

    卫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言不发地退回座位。

    帐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司马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列阵攻城!后退者斩!”

    天色微明,魏军大营号角齐鸣。

    十万大军列阵而出,战鼓如雷,旌旗蔽日。司马炎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立于中军高台之上,眺望着远处巍峨的长安城。晨风吹动他的披风,年轻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豪情。

    “传令,架云梯,撞城门!第一队攻城,第二队接应,第三队压阵!后退者斩!”

    上百架云梯被士兵扛着向前移动,巨大的攻城锤由八头牛拉着缓缓前进。魏军士卒发出震天的呐喊,如潮水般涌向城墙,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城头上,刘封负手而立,冷冷看着逼近的魏军。

    三千弓弩手已经就位,连弩上弦,箭矢如林。滚石、檑木、金汁、热油,一应俱全。

    “三百步……”刘封低声计算着,声音沉稳得可怕。

    “二百步……”

    “一百步——”

    “放箭!”

    数千张强弩同时发射,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魏军士卒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改良过的连弩射速极快,一箭接一箭,根本不给魏军喘息的机会。

    “举盾!举盾!”魏军将领大声呼喝。

    盾牌手急忙上前,组成盾阵。但刘封军的弩机威力极大,特制的破甲箭矢能够穿透木盾,将后面的士兵钉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城下的土地。

    “继续冲!不准停!”司马炎在高台上挥舞令旗,声嘶力竭,“云梯架上去!”

    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魏军士卒咬着刀开始攀爬。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数十架云梯同时架起,魏军如蚂蚁般向上涌。

    城头上,刘封拔出长剑,冷声道:“滚石,檑木,放!”

    巨大的石块和圆木从城墙上推下,顺着云梯砸落。攀爬的魏军士卒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着坠落,摔成一滩肉泥。滚烫的金汁和热油倾泻而下,魏军皮开肉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血腥味。

    “倒热油!点火!”

    一锅锅热油泼下,紧接着火把扔下,城墙下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烧得魏军哭爹喊娘。

    司马炎脸色铁青,紧握着令旗的手微微发抖。

    “攻上去!给我攻上去!”

    一批又一批的魏军冲上去,一批又一批地倒下。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了小溪。

    从清晨杀到正午,魏军死伤超过六千,却连城墙都没能登上。

    卫瓘策马来到高台下:“晋王,伤亡太大,暂且收兵,另寻良策吧!”

    “不行!”司马炎双眼通红,“今日必须拿下长安!传我的令,第二队上,第三队准备!轮番攻城,不准停!”

    卫瓘急道:“晋王!刘封分明是在消耗我军锐气,如此强攻,只是白白送死!请晋王三思!”

    “你给我闭嘴!”司马炎怒视卫瓘,“你若怕死,就滚回洛阳!我不需要懦夫!”

    卫瓘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言不发地拨马退回本阵。

    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日落时分,魏军丢下了近万具尸体,依然没能登上城头。司马炎终于下令鸣金收兵,魏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城头上,刘封脱下被血浸透的外袍,露出精壮的身躯。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左颊那道旧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监国,今日魏军死伤至少九千,我军伤亡不到五百。”胡烈上前汇报,眼中满是钦佩。

    刘封点点头:“这只是开始。司马炎明天还会继续攻,后天也会。他要面子,要立威,输不起。”

    “那城外伏兵何时出动?”姜维问。

    “不急。”刘封望向远方灯火通明的魏军大营,“让他再攻两天。等他死伤到三万,士气跌到谷底,粮草也消耗大半,那时候……”

    他抬头看向夜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时候,城外十一万大军齐出,让他插翅难飞。”

    魏军大营中,司马炎彻夜未眠。他在帐中来来回回踱步,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吱作响。

    “刘封……刘封!”

    他恨恨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卫瓘掀帘而入,神色疲惫:“晋王,今日一战,我军伤亡近万。末将建议,明日改为围城,同时分兵断其粮道。长安城中粮草虽多,但总有耗尽之日……”

    “断粮道?断粮道要多久?”司马炎冷冷道。

    “少则一月,多则……”

    “一月?”司马炎打断他,“一月之后,朝中那些人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我那位好叔叔司马孚,早就盯着晋王的位置了!还有淮南那边,诸葛诞的余党蠢蠢欲动!我等不了一个月!”

    卫瓘沉默良久,缓缓道:“那晋王打算如何?”

    “继续攻城!”司马炎咬牙切齿,“十万大军,就是用人填,也要把长安城填平!刘封城内顶多五万人,我看他能撑几天!贾充守城失败了,不代表我也会失败!”

    卫瓘看着眼前这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贾充临终前让人带出的话,他亲耳听过:“告诉晋王,刘封此人,算无遗策。老夫守城七日而亡,非老夫无能,实乃刘封太强。请晋王切莫轻敌,切莫轻敌啊!”

    可是,司马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更可悲的是,司马炎不知道长安城里确实只有五万人——另外十一万,正藏在城外不远处的山谷中,磨刀霍霍。

    长安城头,刘封站在垛口旁,望着远处魏军大营中若隐若现的灯火。

    他从怀中摸出那只青铜打火机——唯一从现代带来的物件,在掌心里握了握。

    “贾充,你在天有灵,看着吧。”他低声自语,“你的死,没有唤醒司马炎。今日这一战,我会彻底断了司马家的根基。”

    夜风吹过,城头的汉旗猎猎作响。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结局,从司马炎踏上长安城外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第38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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