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姐眉眼弯弯,语气格外热络地攥住江凛月的手:“你想来我们学校,说一声就是了!云洲,这两天你有没有时间?正好陪着凛月去熟悉一下学校。”
江凛月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摆了摆,语气客气又疏离:“季总那么忙,怎么好意思麻烦季总呢!这两天我也有事儿,您告诉我都需要准备什么,我准备好了再来。”
她字字句句都在刻意避开和季云洲同框,钟小姐看着她这般姿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季云洲将她的避之不及尽收眼底,心口莫名窜起一股郁火,薄唇微启,说出的话倒是冰冷:“江小姐,这么珍贵的曲谱,你的老师赠与你的时候,想来也是希望你好好珍藏的,你刚回国转手就送人,恐怕不太好吧?”
江凛月神色淡然,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卑不亢地回应:“是我欠考虑了,但我始终坚信,礼物要送给懂它的人才不算浪费。”
刚收下曲谱的钟小姐正满心欢喜,闻言当即对着季云洲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不懂,布朗夫人是个十分随性的人,自从她先生离开之后,她整个人都看开了,倒是我没有她那种洒脱。”说罢,还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惋惜。
江凛月刚要开口接话,刘妈就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通传:“小姐,白家的夫人带着白小姐来了!”
钟小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脸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打一声招呼说来就来?”
转头看向江凛月时,她又立刻放缓了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亲昵:“好孩子,我当你是自己家人,你随时来。”
江凛月温温柔柔地笑了笑,眼底藏着几分通透:“好,我以后,说不准要经常来打扰您呢!”
她太了解钟阿姨了,这位向来是看人下菜碟,所谓的规矩,从来都只针对不合心意的人。
钟小姐扫了眼身旁的江凛月与季云洲,眼珠微微一转,当即对刘妈吩咐:“让白夫人进来吧!”
她心里盘算着,眼下家里人多,白家母女总归不好意思多做逗留。
这边钟小姐和江凛月轻声说着话,另一边的季云洲则漫不经心地低头翻看手机,身子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一副十分放松的样子。
不多时,白夫人便牵着白洛雨走了进来,白洛雨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黏在季云洲身上,眼底满是痴迷。
“呀!好巧啊!今天云洲也在!”白洛雨娇声开口,脸颊瞬间染上两抹羞涩的红晕,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钟小姐的脸色自她们母女进门起就彻底冷了下来,闻言当即冷声开口:“怎么?白小姐只看到了云洲,就没看到月月也在?”
白夫人心头一慌,赶忙悄悄拽了把白洛雨的胳膊,随即堆起满脸奉承的笑,顺势坐了下来:“哪能呢!她们三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凛月啊,小时候就爱跟在云洲和洛雨的身后,咱们谁不知道啊?”
季云洲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骤然一顿,他缓缓抬眼,眼神冰冷,性感的薄唇吐出的话语却格外无情:“哦?不是白小姐总是跟着我们么?怎么在白夫人这里,就颠倒了?”
白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白洛雨,显然压根不知道这情况,这些话全是女儿凭空编造的。
江凛月懒得掺和这些无聊的口舌之争,径自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香气馥郁的茉莉花茶,顺势转移话题:“钟阿姨,您这个茶,可真香啊!”
白洛雨被季云洲当众拆穿,本就满心难堪,又听到江凛月这话,以为是凛月讽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至极。
“喜欢喝,就经常来喝,我可不像刘妈那么大方给你打包带走,那你就不来了!”钟小姐扬起下巴,一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逗得江凛月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好好,我以后天天来找阿姨讨茶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将白家母女晾在一旁,半点眼神都没给。
白夫人尴尬地轻咳一声,江凛月这才装作后知后觉的模样,起身说道:“不如,我就先离开吧!白夫人来找钟阿姨一定是要谈正事儿。”
“不着急,刘妈的芙蓉糕还没做好呢!这热乎乎的最好吃了,你忘了?”钟小姐当即拦下她,转头看向季云洲,直接吩咐,“云洲,带着凛月去厨房那边,先吃点刚出炉的。”
季云洲闻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角。江凛月不好驳了钟小姐的面子,只能压着心底的抵触,默默跟在他身后。
白洛雨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身影,心底的嫉妒快要溢出来,当即坐不住地想挪动身子,却被白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待两人走远,钟小姐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漠地看向白夫人:“白夫人今日造访,想来不是无缘无故的吧?”
她本就出身江城钟家,家世显赫,天生就有骄傲的资本,放眼江城,能让她放在眼里的人寥寥无几。
白夫人神色瞬间变得局促,陪着笑开口:“按理说,我们不应该贸然打扰!但是,我听说,您所在的大学,聘来了一位著名的声乐大师?您也知道,洛雨这孩子就是喜欢声乐,但是奈何确实没有什么天赋,想着如果能得到大师的指点,一定能有所进益。”
钟小姐早在她们进门时,就猜透了她们的来意,闻言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直白:“你说的没错,我们学院确实请了布朗夫人来当博导,但是帮忙……我可能就帮不上什么了。人家大师收谁,这个可不是什么网红辅导班,随便说塞谁进去就进去!”
白夫人依旧不死心,满脸恳切地追问:“这?……不知道什么时间教授才来,方不方便我们私下见一面?不说一定收下洛雨,哪怕得到一个评价也算是好的啊!”
不管白夫人在外风评如何,在白家手段如何,对白洛雨这个女儿,她向来是倾尽所有,一心为其铺路。
钟小姐已然没了耐心,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教授来了,我自然会在家里举办欢迎聚会,如果你们母女有时间就来吧!但是,指导和评价,这个全看她的心情,我可干涉不了。”
白夫人一听有希望,连忙点头哈腰:“那真是谢谢季夫人了!”
“季夫人”三个字入耳,钟小姐猛地抬眼,目光凌厉地斜睨着白夫人,周身气压骤降。白夫人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白,连忙改口:“是钟小姐才对,看我这张嘴!”
她讪讪地站起身,赔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多打扰钟小姐了。”
白洛雨看着母亲要走,目光死死盯着厨房方向,只见江凛月正小口吃着芙蓉糕,姿态温婉,而季云洲就坐在一旁,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好像在欣赏一幅美人图,当即急了:“妈,我想和云洲说几句话。”
钟小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见季云洲那副专注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心底暗自满意。
可转头看向白洛雨时,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语气犀利无比:“白小姐和我儿子很熟么?云洲?这是家里人的称呼啊,现在毕竟都长大了,不比小时候,称呼的方面还是小心一些的好,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免得闹出什么误会来就不好了。”
白洛雨身子猛地一晃,心头瞬间涌起对钟小姐的怨恨,暗自冷哼:一个季家的弃妇,到底在得意什么?正牌的季夫人都夸赞她大方得体,十分看重她当儿媳妇呢!哪里就轮得到她一个豪门弃妇说的算了?
想到这,白洛雨微微扬起下巴,正要开口反驳,胳膊却被白夫人狠狠拽了一下,瞬间被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