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羊城国营宾馆顶层贵宾套房,装潢雅致奢华,与八十年代朴素的市井烟火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低调昂贵的质感。
前日羊城出院的厉行渊,并未如外界预想那般即刻返回香江接管厉氏产业。
他刻意留在羊城,褪去了病弱的姿态,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眉眼清冷疏离,周身沉淀着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
套房客厅里,端坐对面的女子妆容精致,气质明艳强势,正是京市当局一把手戚天瑞的独女——戚雪玲。
她此次代为父亲出面,在羊城暗中寻访隐世高人、笼络各方势力,唯一的目的,便是制衡根基深厚、盘踞京市的霍家。
戚雪玲指尖轻捻着一张薄薄的情报纸,上面字迹清晰,记录着一条无人深究的隐秘心事——香江厉家掌权人厉行渊,心系霍霆之爱人宋星冉,执念极深。
这是戚家耗费许久才挖到的致命软肋,也是她今日谈判的最大筹码。
戚雪玲抬眸看向厉行渊,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浅笑,语气从容又带着掌控全局的强势。
“厉先生,我知道你此番留在内地,并非一时兴起。”
“我可以帮你达成心愿,得到宋星冉,唯一的条件,就是你麾下香江厉家所有势力,尽数归顺戚家,为我父亲所用。”
厉行渊眸光微沉,漆黑眼底辨不出情绪,面上带着淡淡的质疑,语气平稳却透着审慎。
“霍霆之坐镇京市,霍家根基盘根错节,军政商三界皆有深耕,底蕴深不可测,并非寻常势力能够抗衡。”
“戚家,未必有十足把握。”
他看得通透,霍家的实力绝非地方豪门能够撼动,贸然站队,无异于以身涉险。
再者,他之前不是没与霍霆之过招,若非他实力不敌霍家。
此刻宋星冉已成为他的妻子。
戚雪玲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而笑意更盛,眼神自信笃定。
“厉先生放眼整个内地与香江,眼下唯有戚家,拥有正面抗衡霍家的资本。”
“其他人不敢、不能、不愿招惹霍家,可我戚家敢。”
“你心心念念宋星冉,被霍霆之牢牢护在羽翼之下,毫无近身可能。”
“想要得到她,挣脱霍家的庇护,除了依附我戚家,你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字字笃定,句句戳中要害。
她太清楚厉行渊的执念,也太清楚这份执念,足以让这位清冷寡情的厉家掌权人低头妥协。
厉行渊沉默片刻,深邃的眸子牢牢锁住她,目光锐利如炬,瞬间看穿对方的层层算计。
“戚小姐野心不止于此。”
“你想要的,不止是我香江的势力,另有别的条件,不妨直说。”
被一语戳破心思,戚雪玲也不再伪装遮掩,坦然摊开底牌,语气冷冽直白.
“爽快!除了厉家全境势力归顺,后续厉氏集团每年盈利分红,三成归戚家所有。”
“权利双收,这才是我戚家合作的最终目的。”
三成年度分红,外加全盘势力归顺,无异于将厉家半壁江山拱手让人。
厉行渊心底清明,清楚一旦答应,往后厉家便会彻底绑上戚家的战船,荣辱与共,再无退路。
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是实打实的与虎谋皮。
可心底封存数月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压过了所有利弊权衡。
他对宋星冉的心思,最初源于惊鸿一瞥,渐渐地被她温润从容、医者仁心的模样吸引。
这些年他执掌香江厉氏,踏遍商界风云,见惯了趋炎附势、功利算计的人,唯独宋星冉干净坦荡、本心纯粹,是他晦暗博弈人生里唯一的光。
此次在羊城头痛复发住院,再见宋星冉,看着她被霍霆之护得安稳顺遂,家庭和睦、岁月静好,他心底的遗憾与执念被无限放大。
他向来清冷寡情、万事可控,唯独对她束手无策。
无数个深夜,他克制着奔赴她身边的冲动,远远观望,不敢打扰她安稳的生活,只能将这份心意藏得严严实实。
可他终究不甘。
他不甘心这辈子只能遥遥相望,不甘心她永远活在霍霆之的羽翼之下,更不甘心自己穷尽半生权势,却连一个默默守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过往他恪守分寸、体面隐忍,从不愿用强势手段逼迫她、打扰她的安稳,这是他最后的温柔。
可戚雪玲的谈判,给了他唯一的突破口。
他太清楚霍家的底蕴,也明白以他一己之力,永远无法撼动霍霆之的庇护。
想要靠近宋星冉,想要在这场京市、羊城、香江的权斗格局里,牢牢护住她,甚至拥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戚家的势力是眼下唯一的捷径。
哪怕代价是牺牲厉家半壁产业,是深陷权谋漩涡、步步险境,他也心甘情愿。
旁人趋利避害、惜权惜命,唯独他,愿为一份求而不得的执念,以身入局,赌上所有。
他面上不动声色,收敛眼底所有锋芒与算计,淡淡颔首,佯装妥协:“可以!我答应合作。”
戚雪玲见他应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在她看来,厉行渊已然被拿捏在手,从此厉家便是戚家制衡霍家的最锋利刀刃。
可无人知晓,厉行渊应允合作的瞬间,心中早已做好盘算。
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会真心依附野心勃勃的戚家。
这场各怀鬼胎的合作,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他要借戚家的势力撬动僵局,更要借此护住宋星冉,避开霍、戚两家的朝堂纷争。
待戚雪玲满意离去,套房内只剩孤身一人。
厉行渊取出私人通讯物件,指尖动作沉稳,一字一句,将戚家所有的算计、谈判条件、制衡霍家的野心,尽数整理。
他可以入局博弈,但绝不让宋星冉深陷险境、被动卷入这场政商权斗的风雨之中。
这一次,他不仅要为自己谋得权势,更要谋取宋星冉的心。